第3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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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恒放下酒樽时,已能声音平和地问秦灼:“大君以为如何?”
  口气如常,甚至语中含笑。
  秦灼只觉心口被人重重一擂,一阵头晕眼花。他欲起身,却像被人掏空了脏腑又塞了一肚子烂棉絮,满的空空荡荡,勉强撑了把陈子元才站得稳。
  下腹坠得越来越厉害,秦灼无暇他顾,只答道:“陛下如能亲赐,臣不胜荣幸。”
  萧恒静了一瞬,隔着旒珠笑道:“大君开口,我还能推辞吗?”
  你当然可以。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出来。
  做出这个决定,他一直拿捏不准自己会不会后悔。这一刻他的答案已经确凿。他居然答应了段映蓝,他怎么能答应段映蓝?那个让萧恒曾经生不如死的人,那个和萧恒隔着数万人命的人……自己为了搞倒朱云基报年少之仇,就这样和她联手,往萧恒心上插刀。萧恒怎么受得了?
  秦灼整个胸腔被醋腌过般,酸软得挤不出一口气。有心辩解,却怕再拖下去,腹中这个要出事,只能道:“臣本当拜谢陛下圣恩,只是如今秋凉,腿疼得厉害。席间觉得不好,怕是旧疾复发。臣失仪……请陛下恩准臣先行拜辞。”
  萧恒闻言,立即对秋童道:“去叫车驾,好好送大君回去。”
  诸侯乘天子驾,的确僭越太过。秦灼忙阻拦:“臣坐马车来的。”
  “天子驾六,大君亦驾六。”萧恒却不顾在宴上,罕见的执拗,“我的话,大君已听不进去了吗?”
  众人只道天子有苛责意,陈子元听在耳中,倒像生灌了一斤陈醋般。心道萧重光知心惯了,窝心起来,真是一句一个准。怪不得秦灼经历那些事后避男色如避猛虎,还是被他拿下了马,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边腹诽边跟着起身,二人甩下满殿丝竹和欲说还休,脱身往外去。
  外头天还白着,秋日明亮,古铜镜般挂在天上,阳光也是难得的水波纹,温和得粼粼生光。
  日头底下,天子金辂停着,六匹白马温顺低头。独有一匹见他下来,低低鸣了一声。
  秦灼抱了下它脖颈,白马依在他怀里,缓缓蹭了蹭。
  陈子元心道,看来没少骑啊,又左右打量,想着别在门口矫情了,又不难受了是吧?
  要扶秦灼上车时,秦灼却反手拉住他,沉声道:“你留下,宴散后跟他说,我想见他一面。”
  陈子元忙压低声音道:“别啊哥,现在京里鱼龙混杂,你秋狝那场能被兜住,是李渡白能糊弄。但再一不再二,他这么大一皇帝往咱那跑,真叫人抓住把柄——”
  “不就说我和他睡吗,又不是假话。”秦灼打断他,坐在华盖下盯着他双眼,“子元,我不能跟他这么糊里糊涂地完了。至少这事,我得和他说清楚。”
  陈子元呼吸一紧,忍不住想问:你不是想跟他了断吗?这么完了,不正遂你意吗?
  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他还是咽下去:“你放心。”
  ***
  到府后,郑永尚当即替他诊脉,道:“大王是一时肝气郁结,或大喜大悲,或急怒急痛,加上一日劳碌,身心疲倦所致。虽无大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见秦灼坐在竹椅里,眼只盯着院中,面上也郁郁的,便试探问道:“大王是遇着什么事?”
  秦灼似没听见般出着神,许久,方开口叫了声:“阿翁。”
  郑永尚静静等待他。
  他将头转过来,也不撑笑脸,疲惫道:“他给我授了新的封号,也抬了秩,和渡白一唱一和的,没有什么错漏。”
  郑永尚笑道:“这很好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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