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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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回答。陈子元扭过头,秦灼正又沉又静地看着他。
  陈子元头皮一麻,巨大的惶骇把他从头到脚地包裹住,他哀声叫道:“殿下。”
  秦灼拍了拍他肩膀。
  像那四年里的无数次一样。
  “操。”陈子元拂开他的手,焦躁地抓着脑袋踱了两步,突然爆发一声怒吼,“操!”
  秦灼似乎说了什么,但陈子元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妈的他什么都不想听。他受不了这时候还要秦灼来安慰,他压根看不了秦灼的脸,那张脸要笑着说,没事。他妈的怎么可能没事?他时时刻刻看着,日日夜夜在场,四年上千日,秦灼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陈子元看着他被羞辱、被践踏、被打成碎片,但连把他一片一片粘起来都只能秦灼自己亲手来做。他是少公、是主君、是南秦的殿下啊!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陈子元不是没听过死节的话,但他不敢死,太他妈不负责任。秦温吉不在,秦灼身边只有他一个。秦灼这样都没说过一个死字,他怎么配去死?
  好了,现在他们终于逃出生天,秦灼似乎重新活过来了,眼里有生机地、阔别数年般地好好活着,但因为这个人,他妈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
  陈子元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他恢复神智,自己已经一棵死树般萎缩在地上,秦灼蹲在身旁,一只手环过他肩膀,另一只手缓慢有力地、一下一下捏着他的后颈。耳旁,秦灼低声说道:“子元,我会杀死他的。”
  “我会杀死他的。”他又重复一遍,像要说给自己听那样。
  第185章 四十二 疑死
  三月初六清晨,秦灼换了身红衣裳。
  他入公主府后好穿素色,连长乐一见都不免定了定神,掌扇笑道:“只有甘郎这副颜色,配这身红才叫相得益彰。”
  秦灼似乎熏过香,衣衫间兰麝气幽幽,闻言含笑:“娘娘谬赞。”
  长乐问:“伤风好了?”
  “总不能因为丁点小事耽误娘娘乐宴的大事。”秦灼接过长乐手中团扇,服侍她落座。
  斗乐仍在继续,音韵袅袅,声彻云霄。秦灼似乎有些陶醉,将团扇往面上一合,只露出一双瞳仁,徐徐一流转,眺向淮南侯席案,却只这若有似无的一眼,旋即波动回去。长乐已整理好衣裾,他也将扇拿下奉还,现出一抹似启未启、如朱如脂的嘴唇。
  沉檀轻注,烂嚼红茸。
  只这一眼,淮南侯已然如痴如醉,心猿意马地待了片刻,再待不住,不一会便告罪离席。
  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上一刻钟。
  秦灼也不着急,陪着听了一会,等到了辰时三刻才起身对长乐道:“臣去更衣。”
  长乐正在听琴,便颔首让他出去。
  金吾卫俱把守在水月堂附近,后头守卫便松散许多。行宫只圈了个角给内教坊,其他地方几乎无人居住,只宫人负责洒扫,平常也没人来往。又是浓春时节,梨花烂如香云,仔细隐蔽压根看不清行踪。
  水阁就在不远处,秦灼顿了顿步子。
  他微微倾身,从靴边拔出匕首,隐入袖中。
  淮南已经在里头等着了。他即将迈上台阶时脚步又一滞。
  是杀,还是……
  翻覆的白肉和温吉的泪水在眼前交错闪过。
  箭在弦上。
  秦灼轻轻吸一口气,再抬首已是一副温顺婉娩的笑脸。
  他用没有握剑的手推开阁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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