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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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只是一时晕厥,没多久便悠悠转醒,睁眼第一句话便是:“那贺楼氏余孽,快驱逐出府!莫让她脏了我家的门户!”
  成肃见老母醒过来,悬着的心落下去,面色却没有丝毫和缓。他腾地从卧榻之侧站起身,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第一次见到这姿容秾丽的女子,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和蹊跷。可狸奴与她亲近,身为父亲他也不好说什么。他猜测这女子有可能是胡人,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他虽然心里鄙夷,总不至于将她赶出家门。
  但是……既然她出身胡虏贺楼氏,那事态便完全不同了。更何况她兄长贺楼察曾是伪周的储君,如今还在关中挑衅叫嚣,让边关诸将气得牙痒痒,若成氏与她拉扯不清,便惹上了无尽的麻烦,必成为朝中上下攻讦的把柄。
  温氏红着眼看成肃,满脸是悔恨不已。
  成肃也气得够呛,一拂衣袖道:“狸奴,看你领进来的好人!”
  这话说得容楚楚肩头一颤,毕竟追根到底说起来,还是她带着贺楼霜入府的。不过此刻无人有心思追究这些,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另一侧的狸奴身上。
  虽是阳春三月好时节,狸奴却觉得遍体生寒,如坐针毡。成肃很久没有向她发这么大火了,就霜娘的事情而言,她难免有些心虚。
  霜娘的身份,早在金陵初见时,她便已知晓。纵然当时年幼无知,不清楚旁人的鄙夷嘲弄背后,深藏着怎样低贱辛酸的事实。后来在江陵又相遇,霜娘的庇护让她得以免去许多来自庾载明的麻烦,越发使她无法开口追问霜娘的底细。
  平心而论,霜娘于她有大恩,即便过往很不堪,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错……”狸奴梗着脖颈道,“霜娘是个可怜人。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怪罪她?”
  成肃一拍桌案,喝道:“我看你真是糊涂!”
  若霜娘只是庾府倡伎,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人打发出去就得了,只求个眼不见心不烦。可她竟然是贺楼氏余孽!宣武军与贺楼氏势同水火,断没有对贺楼霜发善心的道理。
  成肃眼中浮起了杀意。
  狸奴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忙道:“阿父,霜娘对皇帝有救命之恩,皇帝尚且不在意,阿父又何必——”
  “恐怕皇帝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成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纵容贺楼氏余孽,无异于授人以柄,让天下人耻笑!”
  狸奴张了张嘴,终于垂下了目光:“求阿父放她走罢。”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温氏倚在卧榻上余怒未消,斜睨了狸奴一眼,对成肃道:“大郎,你看着办罢。”
  “既如此,便斩草除根。”成肃缓缓落座,斩钉截铁道。
  第70章 契阔
  狸奴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成肃依然是面沉似水。她目光扫过屋中,柳氏只皱眉向她微微摇头,成雍夫妇则避开了她的视线,旁人皆垂眸不语,作壁上观。
  狸奴的目光落在徐崇朝身上,声音中带着哀求:“阿蛮,你说句话呀!”
  徐崇朝默然围观府中这一场闹剧,此时对上狸奴闪过泪光的双眸,心中便有些不忍。
  狸奴见他迟疑了许久,心凉了半截。
  成肃负手盯着她,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徐崇朝开口了。
  “请义父息怒。”
  成肃虽不耐,却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徐崇朝不急不徐,冷静道:“贺楼氏败于七星山之后,十年之内便被部下瓦解,回天无力。贺楼察投身于庾慎终,又背弃庾慎终与周士炎作乱,至今在关中苟延残喘,掀不起什么浪花。霜娘子一介女流,本性纯良,这几个月来府中有目共睹,又能有什么坏心思?最重要的是,她毕竟不辞辛苦到湘中求医,也确确实实治好了狸奴的伤病。义父难道忍心让狸奴陷恩人于死地,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成肃闻言,眸光微动。他紧皱着眉头,看了看狸奴,又看了看徐崇朝。抛开一切都不论,贺楼霜对狸奴有恩,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怒火攻心,顾不得思量这些,如今被徐崇朝提醒,心下便有些犹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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