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93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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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打不得了?以前你可是天天吵着要北伐南燕,建功立业啊,怎么转了性了?”
  向弥摇了摇头:“寄奴哥,你们刚才讨论的这些兵马粮草,兵法权谋这些,我们两个大老粗一概不知,这么多年,我们就知道一件事,寄奴哥说的,一定是对的,你叫我们打哪儿就打哪儿,叫我们去打谁就打谁,总不会错的。哪怕就是要我们去送死,我们的眼皮也不会眨一下的。”
  刘裕的心中一阵暖流涌动,鼻子也有些发酸,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道:“既然如此,为何这次又要反对呢?”
  向弥长叹一声:“因为,因为大嫂在那边啊。听说前一阵还给那南燕小皇帝慕容超下了狱,想必是劝阻南燕出兵不成,又或者是故意要做出这个举动,以威胁寄奴哥你呢,现在投鼠忌器,大嫂在那里,如同人质,要是我们出兵,慕容超这狗东西说不定会要大嫂的命,我们这些年受了大嫂这么多恩惠,怎么能为自己想要建功立业,就去害了大嫂的性命呢?就算要打,也得想办法先把大嫂接回来,没了顾虑,那我第一个当先锋。”
  刘裕笑了起来,上前拍了拍向弥的肩膀:“好你个铁牛啊,我还以为你小子两年不打仗,懒了,想抱着娇妻在家陪小儿子呢。可现在听了你的话,我才明白,铁牛还是铁牛,大壮还是大壮,还是我刘裕有情有义的好兄弟。”
  蒯恩沉声道:“寄奴哥,兰姐从草原就救过我们夫妻多次,这次南燕南侵之前把她下狱,恐怕也有警告你的意思,慕容超不是慕容德,他跟兰姐没什么感情,说不定听奸人一挑拨,真的会下毒手,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救出兰姐,再谈打仗的事。”
  刘裕点了点头:“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胡子,你也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站在后面的胡藩站出了列,拱手行礼,说道:“镇军,我胡藩乃是降将,这种大事,不太方便发表意见。”
  刘裕摆了摆手:“这里没什么降将自己人的区别,你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桓家有恩于你胡家,为他们世代效力也是义士之举,对于桓玄,你尽力了,就可无愧,只是这回是商议北伐大计,当年桓温也曾北伐慕容氏的燕国,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令尊当年也曾随军出征过,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胡藩的眉头一挑,说道:“其实关于此事,刚才我和王仲德将军也交换了意见,我们都是从北方过来的人,我先父大人,还有王将军兄弟二人,都曾经和慕容氏的铁骑交过手,而且,都输得很惨,所以,从败将的角度,我们必须要提出中肯的意见,征伐南燕,现在还不成熟。”
  刘裕正色道:“你是从军事角度分析是吗,好好说,越具体越好。”
  胡藩点了点头:“南燕虽然在青州建国,但还是保留了慕容氏在草原时的情况,他们的兵力,来自于各个部落,平时并不常备,但遇有强大外敌时,则是到各部调兵,集结,他们的甲骑俱装,只有慕容氏的本族本部装备,别的部落,数量虽众,但没有太多太好的装备,多是游骑轻骑。”
  “所以慕容氏的军队构成,以本部的甲骑铁骑为核心,这支部队大约有三到四万人,大部分是集中在都城一带,作为常备军,另外在南边的临朐城有一万五千左右的步骑,北边的贺兰部防卫北魏,大约有兵三万。这八到十万军队就是南燕的常备兵马,如果想要大战,则需要征发。”
  第2664章 胡藩直言铁骑凶
  司马德文笑了起来:“听胡将军这样一分析,南燕的兵马也没有几十万嘛,也就跟我们能出动的差不多,可为何我们一提到南燕,都是说他们有三四十万的兵力呢?”
  刘裕笑道:“三四十万兵马,是要进行全国总动员,实行三丁抽一,五丁抽二这种军制,不是这么容易的。我们大晋基本上从没有这样抽过兵,就算是淝水之战,生死存亡时,也不过是张榜募集天下豪杰而已,我等当年就是自愿投军。倒是那前秦主苻坚,来犯我大晋时,在国内是十丁抽一,这才有百万大军,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暴政,民怨沸腾,所以一旦战败,就天下大乱。”
  “南燕因为只有青州一州之地,而当年带去的几万户鲜卑人,又是习惯全民皆兵,打仗时一帐可以出两丁以上,所以能保持十万人左右的常备兵马,经过总动员后,也可以有一两个月内凑出三十多万大军,号称四十万的这种规模。凡战,必先知已知彼,对于南燕的军事实力,我们是长期侦察,充分了解的。”
  说到这里,刘裕看向了胡藩:“胡将军以前在桓玄手下时,就有北伐之志,也因为父亲壮志未酬,自幼学习兵法武艺就是以慕容家的铁骑为假想敌,这一年多在我军府之中,也是成天研究南燕方面的情报,以图建功立业,要说对南燕的了解,他是最熟悉的了。”
  王神爱微微一笑:“久闻胡将军忠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国之栋梁,难得听到刘镇军如此夸奖别人,而今天,胡将军却得到了这样的高度评价,值得庆贺。那么胡将军,以你看来,这次刘镇军有意起大兵灭燕,从你的角度来分析,是否赞成呢?”
  胡藩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了一下,耳边传来刘裕的声音:“不用顾及我的面子,有何想法,直说无妨,现在可以看成军议,凡事来不得半点虚伪与奉承。因为一旦庙算出错,损失的可是几万将士的性命,甚至我们大晋的国运!”
  胡藩咬了咬牙,行了个军礼:“大帅,你对胡某有再造之恩,按理说你想要做的事,尤其是军事,哪怕让我去送死,我也是二话不说去做的,不问对错,但你既然要问我意见,那我必须要说,现在北伐南燕,尤其是打灭国之战,还不是时候。”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这又是为何呢?”
  胡藩叹了口气:“刚才各位将军们主要是从兵粮,后勤的角度来进言,但在我看来,哪怕是横扫大晋,威震南方的北府军,也很难在平原之上与慕容家的甲骑俱装正面对抗,我真正担心的,不是燕军守大岘与我军对峙,而是他们放开大岘,放我军进入鲁南平原,然后在临朐一带决战。”
  刘裕还没有说话,一边的向弥就嚷了起来:“喂,我说胡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北府军横扫天下,谁没有打过?就算跟慕容家的铁骑,也数次交手,我铁牛在邺城五桥泽就打过一次,后来在洛阳城外,跟慕容永的甲骑俱装也打过一次,他们也是人,也会死,没到不能打的程度!”
  胡藩叹了口气:“铁牛兄弟,不是我有意贬低北府军的战力,而是步骑相对,优劣明显,这不是我个人说谁强谁弱,就好比你打过的两仗,邺城之战,洛阳之战,这两仗我都仔细研究过,邺城之战,虽然燕军是用了火攻,但是最后正面之上的铁骑冲杀,武岗男当时是亲历的,而铁牛兄弟你是给大帅所救,早早离开了战场,对不对?!”
  向弥的黑脸微微一红:“我,我当时给火烧了,没法作战,是寄奴哥救的我们,但是,但是后来我们后军五百多人,足足挡住了数千燕军甲骑的冲击,挽回了我们北府军的尊严,对吧,阿寿哥。”
  刘敬宣轻轻地叹了口气:“胡子说得不错,那仗开始是我指挥,两千多兄弟,没有挡住三千敌军甲骑的冲击,在平原上给铁骑这样冲锋,我们都是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阻止,即使是射死了他们的骑士,但尸体仍然是坐在马上可以冲击,后来若不是寄奴带我们绕到了火场之前,又用一些辎重车和尸体在阵前作掩护,只怕我们最后一个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北府军的不少将校想起了当年那可怕的一战,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甚至一丝恐惧之色,也浮上了这些身经百战的铁血男儿的脸上,胡藩点了点头:“当年先父大人就是经历了各位当年的事,几万精兵,被一万多铁骑在平原上冲垮,四散而逃,而我小时候学兵法时,就一次次地复盘当时的情况,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果是在平原之上,正面相对燕军的冲击,以重装步兵的血肉之躯,哪怕加上八牛弩,一丈柯这些专门用来防铁骑突击的特制兵器,也难以抵挡。”
  王神爱的眉头一皱:“难道,慕容家的骑兵,就真的这样无敌了吗?那慕容永在洛阳为何会败在刘镇军之手,慕容宝为何在柏肆又被拓跋珪所破?哦,对了,还有参合陂一战,七万燕军铁骑,也为何会一战尽没?”
  胡藩沉声道:“参合陂之战,魏军严格来说是偷袭,因为慕容氏诸王之争,慕容麟不当后卫,弃军而行,导致燕军将士早晨起床之时,却发现周围的高坡之上尽是魏军骑兵,他们甚至连披甲的时间也没有,完全是屠杀。这不是常态。至于柏肆之战,燕军用铁骑夜袭拓跋珪大营,本来战果辉煌,可在追击时,却不知为何中了拓跋珪的埋伏,以火攻对付燕军铁骑,两万多甲骑,居然就这样给一把火烧光,这一仗,同样并非正面堂堂之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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