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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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女仆把她的皱眉理解为了对这一身搭配不太满意,梅根一边利索地帮女孩整理刚刚她一甩头就飞到了脑后的头饰,一边和她解释,等服用下易容药水后,那些深色的首饰就不会看起来违和了,它们会成为她黑色长发上的美丽点缀。
  瑞拉从她的包里掏出了那一小瓶深色的、质地有些粘稠的药水。其实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从这项活动里感受到什么乐趣,想到莉莉安娜每天都要像她今天这样,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镜子面前任人摆弄,还要天天穿这种复杂的裙子,她就觉得十分辛苦。
  黑发,深棕色眼睛,这是瑞拉为自己选择的颜色——她想用这种方式回归最初的自己。
  在她看来,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与广告牌,和手中这瓶因为具有魔法而泛着奇异光泽的药水没有什么区别。提醒自己不要迷失在不属于自己的繁华与喧嚣中,是当初背井离乡独自求学的女孩每日的必修,时至今日,她依然坚持着做这件事。
  这玩意儿喝下去就像喝一碗没有煮沸的草药,瑞拉想到了在上课时品尝它的记忆,她打开瓶盖,皱着眉头把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倒进了嘴里,然后咽下去。
  而克劳尔莱恩已经抵达了和瑞拉约定好的地方,他站在花坛的底部,抬头看站在高处的圣神雕像。之前光秃秃的花坛已经因为尊贵之人的可能到来尽数移植上了通过吸取魔矿石中的元素生长的珍奇植物,红色和金色的一圈圈围簇起位于中心的圣神,如同一片华丽的红毯,又如一个巨大的火堆。
  因为土壤下的火矿石,这里的温度简直称得上如春天般温暖宜人,好些穿着华丽却稍显单薄舞裙的女孩路过这里都明显放慢了脚步,这让花坛四周聚集了比从前多得多的人,除了克劳尔和瑞拉,显然还有其他人把这里作为见面的地点。
  时不时有已经盛装打扮的、戴好面具的人与他擦肩而过,他听见有从他身侧走过的女孩与友人轻声猜测他的身份,还有人停下来询问他的名字、在得知他并非自己的舞伴后再轻盈一礼慢步离开——在面具和易容药水的共同作用下,今天所有人都暂时成为了陌生人。
  第46章 六点整(2)
  富丽堂皇的马车在学院门口缓缓停下,在一群人的迎接下,变了一头火红头发的皇太子快乐地跳了下来,他的衣衫扣子上穿了一支金箔做成的玫瑰,准备待会儿按皇室的传统把它别在舞伴的发鬓间。
  “殿下,”他还在按伊莲娜卡尔提前告诉他的特征寻找自己今晚的舞伴,却被另一个人叫住了,转过身去看,发现是他的准皇嫂,她没有改变容貌,也没有戴面具,“恭祝您晚安。”
  “晚安,晚安。”皇太子在面具下抿抿嘴,他其实不太喜欢贝蒂莫德,因为在学院里她总在人最多的时候凑上来和他问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她的手背。
  他倒不介意和她打个招呼,但这种时候往往都是难得可以和瑞拉格林说几句话的场合,一弯腰一抬眼,那姑娘就又不知道溜去哪里了。
  也不知道瑞拉格林今晚会把头发和眼睛变成什么颜色、自己能不能第一时间把她认出来,皇太子饶有兴趣地想。
  变装舞会,这么天才的创意当然不是循规蹈矩、为皇室鞍前马后了一辈子的罗茨叔叔想出来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皇太子的提议,看着周围走过的人都变成了一眼认不出的模样,他非常满意。
  “殿下,不知今晚有没有荣幸和您跳第一支舞呢?”他冷不丁听莫德小姐说道,明明没有邀请,她却一直走在他身侧,语气有些哀伤,“安德鲁还在禁足,也一直无法取到父皇和母后特许出席的恩赏,我今晚就只能一个人来参加这个舞会了。”
  “你可以不来啊,除了新生以外,其他学生不都是自愿出席的吗?”皇太子不明白,“或者你去邀请其他还没有舞伴的人,我觉得皇兄他不介意的,毕竟你都不介意他和其他女人跳舞。”
  女人沉默了一下,又笑着说道:“因为听说陛下今天会来,我想安德鲁已经很久没有面见父皇了,身为他的未婚妻,总要替他问候几句。”
  “你不是昨天还到皇宫里来了吗?”皇太子一脸茫然,“还有,宫中的女官没有和你说过吗?在没有正式与我皇兄成婚前,你不能够使用父皇母后来称呼两位陛下,不合规矩,下次不要再这么说了。今晚也别用殿下来称呼我,我好不容易变了个样子,你一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了。”
  “别跟着我了,有这时间,去问问其他人还缺不缺舞伴吧,我早就答应了卡尔小姐的邀请,不可能和你跳开场舞的。”皇太子已经看到了视线尽头的一抹香槟色,那是伊莲娜卡尔和他提前交换的特征,他轻快地挥挥手,“回见。”
  夕阳把青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它此刻也不疾不徐地向不远处的皇宫完成今天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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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丝毫不影响皇宫的熠熠生辉,只要这里的主人愿意,他们有的是办法让皇城永远沐浴在灿烂的光芒之中。玛利亚爱德华兹庆幸他们还没有这么做,自从来到皇宫,她就喜欢注视太阳缓缓没入山谷,等待黑夜取代光明、再平等地淹没众生。
  她被允许前往学院参加舞会,皇太后甚至提议让她与皇太子殿下乘坐一辆马车,也许是之前发生在宫殿门口的事情最终还是传到了老人的耳朵里吧。之后安德鲁普林斯还来了几次,皇太后没有再强迫她去应对,之后到底有没有放松那些对他下达的禁令,玛利亚也没有关心。
  今年的舞会应该很快就会开始,而她依然穿着宫廷女官的装束。玛利亚站起来,她准备去取今晚要在皇太后窗前阅读的那本故事,女人抬起手,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去注视桌上的那张信纸。
  她又转过身去看早就被打理好的舞裙,配套的珠宝首饰也一一在桌上排开,如果现在进行准备,她也许能勉强赶上开场的第一支舞,但那个没有收到她回复的人……会像信上说的那样等待她吗?
  女人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想起自己做出这个表情并不像其他贵族小姐一样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很多表情都会让她本就平庸的脸变得更加奇怪。玛利亚仿佛幻听到了远方钟楼的滴答声在催促她做决定,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取走了那本故事书,依靠书签找到了昨天最后阅读的部分。
  宫中的很多人都夸过她有超过年龄的沉静,但她到底还年轻,不明白熬走了自己的丈夫、又送走了自己长子的老人为什么会突然喜欢听并没有什么逻辑的浪漫故事。
  玛利亚不喜欢这些故事,她觉得它们只变着花样讲述郎才女貌如何幸福一生。故事里的女子可以贫穷,可以卑微,甚至可以浪荡,可以不堪,但她们绝大多数都容色倾城——哪怕一开始不是,最后也会有办法让她们“解除丑陋的诅咒,回归本来的美貌”。
  玛利亚想起多年以前,那时候她还是听故事的人,她与自己的妹妹听母亲讲一个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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