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它想飞走的,溶溶。这里不是它的天空。(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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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寂寂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异样的苍白。他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发丝时却又微妙地停住了,只是悬在那里。
  “我的溶溶,好像总是分不清,什么是别人,什么是自己人。”
  男人收回手的同时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尽管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不过没关系,分不清也没关系。有哥哥在呢。”
  他又走回沙发边,弯腰拿起遥控器,拇指按下开关,电视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点活跃的光源消失了。
  客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厨房那盏小灯投过来的一线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李寂寂站在那片黑暗与微光的交界处,身影的边缘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进身后的黑暗里,又仿佛那黑暗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
  “那把伞,”他的视线飘向了玄关的方向,尽管那里一片漆黑,“找个时间,记得还回去。”
  李溶溶依旧坐在餐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玻璃杯壁,杯身残留的余温正一点点散去,变得和她指尖一样凉。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
  仅仅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虚无的点,孤灯的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黑暗中的李寂寂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轻得像一声叹息,转瞬就融化在周围的寂静里,让人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溶溶总是这样。”他继续笑道,“把别人给的东西,随随便便就带回家,也不问问那东西愿不愿意待在这儿。”
  那把伞是个有生命、有选择权的活物吗?李溶溶不知道。
  “只是一把伞。”她终于开口。
  “是吗?”李寂寂若有若无地看她一眼,“可它身上带着别人的标记,别人的气味,别人的责任或者好意。这些东西,是会沾在上面的。”
  “你把它放在家里,就等于把这些陌生的、不属于我们的东西也放了进来。”
  他的目光沉沉,那片幽深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沉淀,又说:“我的溶溶,心里装的东西已经够乱了,别再让乱七八糟的东西挤进来,好吗?”
  “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只有我和你。”
  李溶溶没有说话,一种所未有的、无法言说的滞涩感抓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
  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咚,咚,咚,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响亮,她几乎要怀疑李寂寂也能听见。
  她居然……在害怕?
  不,不是害怕李寂寂,她从未害怕过他。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和无措。
  这一刻,她居然奇怪地怔愣住了。
  如果是以往的她,在听到李寂寂以这种近乎温柔的强势而命令的口吻干涉她的事情时,早已气汹汹地打断吵架,或者不耐烦地甩手离开。可是现在的她,此时此刻的她,坐在这片熟悉的昏暗里,听着他熟悉的声音说着熟悉风格、但内容却让她莫名心悸的话语,居然没能升起丝毫反抗的勇气。
  不是空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凝滞,仿佛手脚被看不见的丝线缠住,思维也陷入了粘稠的胶质。
  她看着那片笼罩着李寂寂的黑暗,那片黑暗比房间里任何角落都要浓郁,如同一个有实质的、柔软的茧,将他包裹其中。
  她有时候会觉得,李寂寂似乎就是从这样的黑暗里生出来的,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片黑暗最熟悉、最自在的一部分。
  “我没有乱。”
  半晌,她低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撒谎。”李寂寂的声音忽然近了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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