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h)(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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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芷难免心急。
  她借来西域的医书。那些祭司才会观阅的书籍,好多是认都认不出的字词句子,晦涩得像扭在一起的蚯蚓,这片沙地上干枯的裂痕。读不懂,只得找靖川问。少女便教她,一点点地去读。日日夜夜,乃至自己的手臂上,也开始有针痕。
  怕是之前哪步走错,不惜亲身试验。
  加之受伤,力不从心了。
  她不能用灵力去修复,但这一道伤,那人可没节省灵力。即便身体强健,也要半个月多,才能行事无阻。她的灵力宝贵,多数要用来为靖川医病,少许,留着返程。若最初来时的行装还在,也不必这样窘迫了。里面放了补灵的丹药的。
  疲劳过两叁天,又是一个宁静的夜。女人合了书,收起金针。轻揉眉心,叹息细细。
  她同这可恶的、不知好歹的、贪得无厌的毒展开恶斗,花了太多心力。靖川注视着她,支着身子,轻声问:“阿卿,今晚留下来吧。”
  卿芷一怔,问:“靖姑娘夜间有什么不适?”
  靖川轻轻摇头,撒娇般,软了声:“没什么大事,只是总做起噩梦。也许,真的要落什么病根了。你的气息让我好安心,我想你若在我身侧,我就会睡得好了。”
  难以置信,原来她也是会做噩梦的。寻常人做梦,无非生离死别,或被杀,或杀人。可这位圣女手刃多少生命,已数不清。血该早染了她的梦,甚至是一种欢愉……可她竟然仍会做噩梦。她会做什么噩梦?她难道不已经是许多人的噩梦了吗?
  “我什么都不做。”靖川眨着眼,强调。
  卿芷却还是拒绝了,说为她拿些香、煮一盏安神的汤。靖川只叹一声,说:“那阿卿回去休息,今晚不必守着我了。我已好很多,门外又有守卫,不必忧心。”
  不等卿芷开口,她食指轻按对方的唇,怎么都不让再推拒。也累坏了,卿芷抬了抬眼,妥协地起身,叮嘱了她夜间叫人时不时来看一看,免得踢了被子受凉;不要翻身太频,伤口会裂开……
  靖川说到第七声“好”时,女人才终于走了。
  夜深了。
  一只手,撩开柔软纱幔。黄金在玲珑的手腕间,璀璨流光,夜色难掩。而床上深睡的人,肤若细雪,唇含胭脂,闭着眼眸,好似封冻的湖水里,那一块细腻冰玉。
  夜色,亦难藏。
  褪去被子,不禁轻轻地笑了。原是她模样端正,行事端正,连睡相,都端正地双手交拢于腰腹间。眉轻蹙着。
  好严厉,好可爱。少女把这双手慢慢挪开,支着身子,先去吻她的眼睛。细细地,微垂似流水的眼角,浓密的睫毛,薄如水粉染成的眼皮,无处不漂亮。她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琉璃般的光,任何爱藏宝的凶兽都无法放手,要将其吞尽。
  卿芷的脸摸起来有些冷。
  眼盲的时间里,她不安地被握着手,一点点描摹过女人脸上轮廓,末了,指尖也凉下去。
  眼下,她是舍不得她受冻的,便以自己的唇与气息去暖。真像薄雪,轻呵一口气——软了、化了,自此是一片漉漉柔软湿地。
  吻流连,额头、细发、脸颊。停在唇角,呼吸纠缠。炙热起来,柔滑的肌肤间,独独这里,好似她望过一次后再碰不到的圣地。雪山有什么圣地?这里已足够比世间一切不可侵犯。再虔诚、再急切、再哀求,都讨不到她看着她,主动落一个吻。
  她愿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为何却不爱她?
  一心要走。中原有什么她给不了她的东西?她真是不知送什么好,一条喷涌的金河,一洞五光十色的宝石,能不能挽住仙君渐远的心?美人配花,她愿为她去雪山求雪莲花种,想办法使其开花。她还有翅膀,那天上的星星,卿芷若要,天神也会许她摘一颗下来,送给这位心上人。
  她不知道,她如何能更宠爱更垂怜她。这是殊荣,无人享过。
  如被针刺,心突突跳。入了骨的瘾,这几天来愈演愈烈,混在痛里。
  若非晚上还有些好梦,真要受不了。
  却先吻了卿芷的颈侧,慢慢,趴下身,伏在她胸前。长发恣意铺张,昏暗中,鲜艳卷起,如一丛又一丛漂亮缠人的玫瑰,张牙舞爪,困住身下冰清玉洁的女人。惬意地眯起眼,满足了。心跳平稳有力,在耳畔,胜过了一切鼓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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