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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弟回来的时候都快要晚餐时间了,他先是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进安官桌,指名要我听。他在话筒那头气喘吁吁,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说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搬不动,硬是要我协调驾驶兵开车去营门口接驾。他还特别交代:「学长,拜託开得利卡就好,中午去载点心时开那辆两吨半军卡太招摇了,全营的人都在看,尷尬死我了……」
  中午那是因为得利卡被派出去了,没办法才动用军卡,在那种官僚体制下,油钱哪有长官的面子重要?
  我转头找上那名台客气息浓厚的驾驶兵,交代了任务。他一脸不耐地叼起菸,随手招了两个弟兄,大摇大摆地发动引擎出发。我想着学弟到底买了什么,能买到需要出车接应?更奇特的是,他一个瘦弱的菜鸟是怎么独自把这堆东西弄到营门口的?
  没过几分鐘,学弟的电话又像催命符般打进安官桌。这回他更急了,连珠炮似地要我请值星官打电话通报营门哨,让得利卡能直接开出营区,接应老闆载货来的发财车。原来他还动用了民间力量,这下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好,我知道了,反正就是要进来,我去请值星官处理。」掛上电话,我开始在营区里搜救那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值星官。中山室空无一人,寝室也没影,甚至连那间充斥着淫靡传闻的政战室,也只有辅导长和政战士两人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对帐,不见值星官踪影。
  连办公室也翻过了,这大活人总不能在这种节骨眼去巡哨吧?
  最后,我脑中灵光一闪,直奔厕所。在军队,蹲马桶是避世的最高境界。
  一踏进厕所,我就大喊值星官的名字,连喊几声都无人回应,我耐着性子屏息等待,再喊一声,终于逼出了一声暴躁的怒吼:
  「靠杯啊!老子大个便你也吵?催魂啊!叫我干嘛?!」果然在痾屎,嘿嘿!
  我大步走到那扇门前,隔着木板把学弟那堆破事原委说了一遍。门后传来一阵粗鲁的擦拭声,随即是翻找手机的动静。这尊值星官竟然直接在马桶上大发神威,对着电话那头的营门哨破口大骂:「妈的,那是我连上出的车,你们守门的是瞎了狗眼还是脑袋装屎?自己人都认不出来吗?萧掰叁小?放行啦!」
  我谢过值星官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穿堂,再度致电学弟追踪进度,他回报正忙着把货物从发财车搬上得利卡,片刻后便能回连上。
  我掛上电话,心底的期待感被彻底勾起。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动用发财车?若说是吃的,那量也未免太惊人;若说是保险套……哼,那更是天方夜谭。毕竟,那种橡胶玩意儿只要随便装个一塑胶袋,就足够让全连这群憋坏了的牲口在政战室或库房里互相操弄、喷发到天亮了。
  晚餐时刻,连上的气氛热烈得近乎疯狂。这与其说是晚餐,倒不如说是场劫后馀生的庆功宴。每张餐桌上都堆着两桶油光发亮的全家炸鸡,每个人手中都抓着一块焦香酥脆的鸡腿,早已没人在意连长在台上说什么。
  在此刻,即便连长下达最严苛的命令,这群被炸鸡和胜利洗脑的牲口大概也只会欢呼。龙班就在我身边,他那结实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抵着我,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体温。他那双粗糙的手大方地拿起我的饮料啜了一口,眼神挑衅地看着我,像是在预支待会儿的报偿。
  连长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计较这喧闹的吃相,他踱步到补给班长身边,重重拍了他的背:「干得好!咱们连终于甩掉那万年垫底的臭名,这次直接翻身拿了个头彩,哈哈哈哈!」补给班长也识相,满脸堆笑地吐着官腔,将功劳全推给连长领导有方。
  随后,连长的目光转向了我。他走过来,大手沉沉地压在我肩上:「你这小子也是个得力助手,你做的那张表被长官学去了,还说要请你重新设计一张正式的,要行文让它标准化,日日后全营都得照你的规矩来保养装备。」听起来是挺风光的,但我心里清楚,这体制内,表报画得再漂亮,背后还是看谁能把假数据填得更无破绽。
  我不敢独揽这份荣光,赶紧将补给班长、龙班,还有那些一起在脏乱库房里挥汗如雨的同梯弟兄全报了上去。若连长真要「论功行赏」,我自然得替大伙多凹点假。
  连长听得豪气干云,大手一挥:「好!够义气!名单列给我,回头看我怎么赏你们!」看他那副指点江山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在封赏群臣的土皇帝。
  我与龙班、补给班长举起可乐,像敬酒般一乾而尽。
  连长继续往下一桌巡视,直到他停在学弟身边,他俯身在学弟耳边低语了几句,学弟那张清秀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随后连长又是大笑,又是拍肩,嘴里隐约吐出「辛苦你了」这类曖昧的慰劳。
  这场「晚宴」持续了很久,连长与值星官显然打算放纵到底,连夜间操演都给省了。操场上仅草草布置了几具教案与步枪,留几个新兵看守,其馀人等全在连上自由活动,直到安官广播收摊为止。
  还叮嘱预留的几份套餐谁都不准动,那是给下哨卫兵的,人人有份,谁动谁倒楣。
  我不爱油腻的炸鸡,索性把龙班那份薯条也给扫个精光。淀粉吃多了喉咙发乾,正想起身去投贩卖机,龙班却一屁股跟了上来,语气低沉且私密:「我去福利站买。」
  「不用,投贩卖机就好。买完回寝室休息,我们边喝边聊。」
  「嗯。」
  这场炸鸡宴延烧到就寝前才结束,很多人都还精神振奋,熄灯后的黑暗中仍隐约可闻那些亢奋的絮语。我与龙班并肩躺在窄小的军床上,这天赦日般的夜晚,补给班长、学弟甚至曾排都像是集体消失了,整间寝室成了我们唯一的领地。
  龙班侧过身,那双厚实的手臂将我圈进怀里,低语道:「什么时候的班哨?」
  「天亮前那一班,你呢?」
  「下一班。」他的手默默探进我的迷彩服,贴着我微热的腹肌慢慢往上摸索,「脱了,嗯?」
  「你先脱。」我呵呵一笑,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我要看你脱,来一段猛男脱衣秀如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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