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441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窗后是同启明教堂一样的淡金色雾气,雾气尽头的极目之处似乎不再无风,烟气被激烈地吹拂,作漩涡状“离心”了出去,但其中又有一道又一道环绕的“剪影”岿然不动地定格——
  作在钢琴前激昂弹奏的剪影、持着小号引吭吹响的剪影、在台灯下执笔冥思的剪影、双臂张开放声高歌的剪影......大大小小,金碧辉煌,足足上千。
  这些全部都是在艺术生涯的关键时刻受到过范宁启发而升华的“格”!
  厚积薄发,在没有悬念地穿过“启明之门”后,他可以直接感受到与这些“格”之间的联系,那是一种比灵性感应还要具备超越性的联系。
  范宁可以利用这股无形之力,去遮蔽钝化旁人的灵感,也可去显扬启发旁人的灵感。
  甚至,可以将他们的灵感中无数庞杂的细枝末节的光芒刺入对手意识,制造极具攻击性的“灵魂爆闪”!
  现在,他一把攫取了其中适量的光辉,朝对面的少女显扬并抛洒过去。
  启明的效率胜过世上最高明的音乐老师——至少,在“音乐技法”和“基础理念”上如此,对于“持刃者”之下的求索者来说如此。
  “你的事已成了。”
  “我?...”孱弱少女摊开手掌,左右看着。
  她情不自禁在脑海里“演示”了一些记忆中的歌谣片段。
  只觉得原本难以把握的每种音程、调式和节奏型都变得剖觉如流。
  甚至于有一种奇异的自信,哪怕现在刚刚拿到一段崭新的四部合唱,也能在毫无准备练习的情况下,汇聚到原速排练的队伍中去!
  少女又是惊喜,又是惴惴不安:“神父,我来之前没能想到有什么悔事,求的又是自己学声乐的事,真的,真的没有想到......”
  “你求的不是私利财宝,而是虔敬的圣咏一席。”范宁说道,“歌喉的韵律不谐,于是胆怯,恐在众赞歌中亵渎圣灵,于是自责,这样,倒可以称义了,来我这里省察痛悔,我办的就是告解圣事。”
  少女想拜倒祝谢,第六感中却察觉到了神父“请她出去”的念头。
  “我没有替你向圣灵定改赎罪,就不必称谢于我。倘若那日你临到领洗节的现场,《b小调弥撒》就替你成了,现在到我这里办告解,仍是我替你成了,这样,岂算作你发的愿和祈求呢?岂不是我自己在补赎呢?”
  范宁语重心长地讲明其中道理,又再度慢悠悠喝了一口水。
  “叮咚——”铃铛拉响。
  又进来一位衣衫洗得发白、又带着部分土色的中年农民。
  尽管看不到他的体貌,这人在进教堂前也尽可能地做了洁净,但是范宁还是能闻到告解室内有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泥巴的味道。
  “主教大人,我犯了一个诫。”
  “你犯了甚么诫?”
  “看到那些有钱的老爷,我心里天天妒忌,干活的时候也妒忌。”中年农民说得直白。
  “这不是一个诫。”范宁温和笑了笑。
  “这都不算?”对方诧异瞪眼。
  “这是两个。”范宁靠到靠背上,“发嫉妒心,这岂不是犯诫吗?贪恋财宝,这岂不是犯诫吗?那末,你须告明是如何生起的这些念头。”
  “我们那乡绅比我有钱,日子过的舒适,这还好说,但实在是不能忍的是......”农民竭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少爷们嘲讽我们道德底下,行为粗鲁,也不给人施舍,正是因为这样,财富到不了我头上,于是只能作劳工和农民......”
  “那末,你看着这是有理的吗?”范宁问道。
  “我想了想,他们说的没错。”对方闷闷地出声,心情看得出颇为垂头丧气,“因为他们拿钱周济过穷人,偶尔还请我们做工的吃喝,又让少爷小姐学习艺术和礼仪......我想了想,也实在拿不出钱和粮,也实在教不好我的儿子女儿,心里不知该如何作平衡,就内心日夜妒忌,就这样犯了诫,内心惭愧,彷徨,只能在神父面前告明......”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