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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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的疲惫反而缓解了心里的重压,看着屋檐下挂起的一串串金黄柿饼和一匾匾雪白的萝卜干,一种属于平凡生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有时会恍惚,觉得那些前世的记忆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这份宁静之下,焦虑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每当幸看到母亲单薄的身影在田间劳作,或是注意到通往村外的那条蜿蜒土路时,不安就会悄然爬上心头。
  帮忙晾晒稻谷时,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盘算着后山小径的路线。
  那条路崎岖难行,冬天更是积雪深厚。她想起母亲近来愈发频繁的咳嗽声,还有那总是挺不直的腰背,心便沉了下去。
  清洗腌菜缸时,她打量着后院那间堆放农具的破旧小屋。木板门歪斜着,锁扣早已锈蚀。这样的地方,连小太郎都关不住,又如何能藏得住两个人?
  有时看到义勇专注地劈柴,木柴应声而裂,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些危险的画面,随即又为自己竟有这般念头而感到恐慌。她摇摇头,继续手中的活计,将不安压在心底。
  这天下午,他们刚帮茑子姐姐将最后一批稻谷收入仓中。幸的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袖口也沾了些许谷壳。义勇的额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茑子姐姐笑着递给他们俩一人一个刚蒸好的、热乎乎的红薯:“今天辛苦你们了,快尝尝,新挖的红薯,很甜。”
  两人接过红薯,惬意地坐在廊下吃着。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毫不刺眼。幸小口咬着软糯香甜的红薯,看着院子里追逐自己尾巴的小太郎,那份短暂的无忧无虑似乎又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义勇说过的话,那个关于“变强”和“保护”的执念。
  或许是被此刻宁静的氛围所感染,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只有单纯的好奇,而非沉重的试探:“义勇啊,你之前说,练习是为了变得更强,保护重要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强烈的想法呢?”
  义勇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咽下口中的红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屋内收拾农具的茑子姐姐的背影。
  他的眼神变得很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与敬爱。
  “因为姐姐,”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清晰一些,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却透着认真的味道,“她一个人,很不容易。”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父母离开后,是她照顾我。好的东西总是留给我,辛苦的事情自己扛。有人……有人说闲话或者欺负我的时候,也是她护着我。”他说得有些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她保护了我很久。所以,我也想要变得足够厉害,能够保护她。不想再只是被她保护了。”
  他说这话时,神情是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坚定,带着对姐姐深切的爱与感激。
  然后,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回来,落在了幸身上。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望着她,清澈见底,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他并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延伸开来的承诺——我也会保护你的。
  如同秋日晴空,虽无言,却广阔而笃定。
  幸的心跳猝然加快了一拍。她怔怔地回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前世的阴霾似乎在那一刻被这眼神驱散了。一股冲动几乎要让她将内心的恐惧盘托出,但最终,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温热红薯,低低地“嗯”了一声。
  义勇似乎也没期待她更多的反应,见她低下头,便也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地吃着自己手里的红薯,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有些泛红。
  平静的日子缓缓流淌。
  雪代幸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母亲雪代砂似乎也渐渐从丧母之痛中走出,脸上多了些笑容,更加勤快地操持着家务,似乎想用忙碌填补悲伤。
  但幸留意到,母亲在弯腰晾晒衣物或擦拭地板后,起身时会不易察觉地蹙眉,轻轻捶打后腰。
  清晨起来时,母亲眼底偶尔会带着难以消散的疲惫,咳嗽声也比以往频繁了些,天气转凉后,甚至会低声压抑地咳上一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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