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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管事本也是走个过场,尽了礼节,好好地送她离开丹川,礼送到了,略坐坐就该走了。
  唐君楫却想起了另一桩事,开口问道:“老钟啊,向你打听个事。”
  “不敢不敢,大人请说。”钟管事心下狐疑,面上却不显,仍是客客气气的模样。
  “我听闻,你们同你们丹川县尊不是很亲热?”
  钟管事更疑惑了,她是有余的人,多少是知道魏宁与主家有旧的,要说不亲热也是魏宁不愿与她们亲热,唐君楫问这是什么意思,她忖了忖,收着话回道:“哪敢呐?县尊号令我等哪敢不从啊,只有敬的没有远的。”
  唐君楫却自以为晓得了,只当魏宁脸皮薄不敢索要,这边却以为她是真清高,不敢讨嫌,她敲敲桌上的盒子,轻笑道:“魏大人与我是好友,昨日多饮了酒与我多说了几句,颇有些可惜不曾在任期内与你们多往来啊,她是个有前途的,你们啊,怎得不知抓住机遇呢。”
  这几与明示无异了,钟管事心下疑惑,面上却半点不显,起身行礼,含笑应答:“晓得了,谢大人指点。”
  一时间宾主尽欢。
  钟管事退出去仍觉稀奇,她做商行掌事自不会忽视官府,县衙上下该打点的早便打点到了,唯有魏宁那里,有余发了话不必去触碰。她初时心中不安,后头观魏宁行事便也知这是个做实事的,平日里瞧着简朴,背后却是梁家,若是想要,什么得不到呢,既然不要那便是志存高远,她自然不该做平常行事。
  万万想不到,今日唐君楫告诉她魏宁其实有意。
  她直觉哪里不对,从唐君楫那里出来便去见了有余。
  她不是梁家的仆从,明面上与梁家没有往来,身家清白,但瑞昌行真正的主事人是有余,恰好两人都姓钟,便结了个忘年的姊妹金兰。
  因着唐君楫带来的这批盐数目大,有余亲自来了丹川盯着。她听了钟管事的回报,也觉得怪诞。魏宁是个什么人,钟管事或许不知,她在梁茵身边看了那么些年还能不知么?她会要瑞昌行的孝敬?自家大人把金山银山捧到她面前她都不带看一眼的,这样的人会向她们索贿?不如看看今日的日头是从哪边出来的罢。
  她在屋内转着圈,反复思索,是哪一环不对,想着想着忽地停下脚步,看向钟管事,问道:“她是不是对魏大人提到盐了?想把魏大人一同拉下水?”
  钟管事皱起眉头,嘶了一声,又摇摇头:“不能罢?这位唐大人胃口虽大,行事却谨慎,平白无故对魏大人提这干嘛?这种事多个人知道便多一重风险啊。”
  “她这两日都做了什么?”
  “问过了。前日上县衙拜访了魏大人,昨日与魏大人在望云居小聚,两人喝到夜里,烂醉如泥地叫仆从抬上马车回去的。”钟管事来之前已经寻人打探过了。
  有余咋舌:“小魏大人?烂醉如泥?”这还是她知道的那个魏宁么?她挥散了心头的怪诞,想着应不是魏宁那边的问题,便还是将思路放在唐君楫身上。
  她又转了两圈,忽地升起一个惊诧的念头,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钟管事,开口道:“姓唐的莫不是看着小魏大人过得简朴,真心以为咱们怠慢她罢?”
  钟管事看她一眼,竟觉得挺有道理的。
  有余想了想道:“无事,你不必管,晚些我叫风清得空来一趟,我问问便是了。说不得就是姓唐的误会了,只当所有人都同她一般无二。她明日便走,现下货栈里头的东西最要紧。嘉山那边本想着借一借她的势,哪成想她在丹川停留了呢,真是麻烦,还是速速将她送走的好。”
  “我省得了。”
  有余寻了风清,风清便晓得了唐君楫做了什么,在有余面前只说是唐君楫自作了主张,自家大人只是碍于情面附和着说了两句,竟叫唐君楫误会了。有余这便放心了,又问向风清魏宁是个什么意思。风清想了想道:“小魏大人是个什么脾性你我晓得,这位唐大人多年不见却不晓得,虽说孟浪了些,心却是向着小魏大人的。我思忖着倒也不必那么清白,假作瑞昌行给小魏大人送过礼便是了,我回去与大人说一声,她应是不会在意的。总不能说她与这边本就有往来罢,左右只是在唐大人面前有个说头。”
  有余听了也觉得有理,便托给了她。
  风清回来与魏宁一说,魏宁忽地觉得可笑。
  唐梦济做人阿姊真的是尽心尽力,待她的心也无可指摘,只可惜,她们再不是同路人了。
  也不知道该笑谁。
  她光是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荆棘丛生,却不曾想到坚持这条路要舍弃的远不只有自己的欲求。
  这个时候唐君楫的随侍上门拜访。魏宁见了她,她对魏宁说唐君楫明日便要启程,晓得魏宁公务繁忙,就不劳她相送了,回程若有闲暇再与她把酒言欢。
  这样也好,不必再见也便不必隐藏,魏宁顺水推舟便应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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