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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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毅将军的死讯传到前线时, 他和将士们咬牙含恨, 为了给同袍将军复仇, 用血肉之躯从敌人手里一寸寸夺回染血的土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同样手段的挑衅与虐杀竟然再一次发生了!还发生在自己的营地!
  “操/他/娘/的!” 彭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对着身边一个同样惊慌失措的传令兵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毬?!传我将令!”
  “左营!弓箭手!上箭塔, 给老子往下射!压住他们的势头!”
  “中军!长矛手!结圆阵!把缺口给老子堵住!一步也不许退!”
  “右营!刀斧手!跟我来!从侧翼包抄, 把冲进来的这群杂碎, 给老子剁了!”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充满了沙场老将的铁血与精准。
  然而无人响应。
  传令兵愣了半秒,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将……将军……卑职……卑职是右营的人, 左营的兄弟, 不……不认得我的将令旗……”
  “毬!” 彭戎气得一脚将他踹开, 自己从旁边抢过一面令旗,试图亲自指挥。
  但他立刻就发现, 自己面对的是一场多么令人绝望的混乱。
  左营的那些弓箭手已经爬上了箭塔,但他们无人射击。他们在等他们的都头下达命令——按照枢密院下发的《军阵条令》,没有本队都头的命令,擅自放箭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中军的长矛手们好不容易集结成队,却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传递前方的指令。不但没能堵住缺口,反而因为互相拥挤、踩踏,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本应冲锋厮杀的刀斧手们,正冲往营地的另一头,尽忠职守地“奉旨”保护着粮草大营——这是开战前从京城传来的、皇帝亲自批阅的《防御阵图》向他们下达的首要指令:“确保粮草万无一失”。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令出多门,各自为政。
  彭戎看着眼前这幅荒诞景象,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在高坐明堂的皇帝和朝廷眼中,彭戎拥有一支数万人的大军。他们在遥远的京城皇宫里,在沙盘上反复推演所得出的结论都是:战力十足,威力无穷。
  但真正身处战场的血肉之躯才知道,他们不过一盘散沙。
  “直娘贼——!!!”彭戎发出了愤怒悲凉的怒吼。
  他不再下令,不再呼喊。他只是像一头发了狂的猛虎,独自一人迎着那股冲杀进来的人潮逆行而上!他手中的环首刀,在火光下划出了一道道弧线。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02
  甲丁正趴在一个满是污泥黑水的沟壑里。
  他被编入一支新的番号中,仍旧顶着“叛逃一次”的恶名,抹去他所有的功绩,只留下一条命,被派去做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儿。
  新队伍里没有他认识的人,同乡之间还会抱团,但这里也没有他的同乡。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云娘,有时候是回忆他们初相识那几年欢喜冤家的小事,有时候是反省这几年对云娘的亏欠,进而又后悔,如果没有来这里,他们现在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也时常想念宋连,想到宋连的时候就只有愧疚了。
  他不过是开封府里一个没有编制的小小卒吏,因为遇到宋连,才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宋连对他几乎倾囊相授,当他是朋友是亲人,但他到底辜负了大家。
  甲丁稍微挪了挪麻痹的双手双脚。他在泥水里泡了太久,浑身已经冻麻木了。
  他们从吐蕃村寨离开之后,向西行进了两天两夜,但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并没有抵达地图上所标注的扎营目的地,反而深入了一个十分崎岖的山谷。
  昨夜开始,一场暴雨像是认准了他们,跟在头顶哗哗瓢泼,冻雨下了一天一夜,河谷泛滥,高地也泥泞不堪。更糟糕的是,一路西夏士兵正向他们靠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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