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夫人 第1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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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蓁蓁弯了弯唇角,顺口道:“他人之过,君侯严惩兖州州牧便是,莫要兀自生闷气,气大伤身呐。”
  霍承渊冷笑一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肆,真当他霍承渊是个心慈手软的大善人不成。他已下八百里加急敕令,兖州州牧满门斩首,至于州牧本人,枭首剥皮,尸骨高悬挂在城楼上,以示威慑。
  只是这般血腥的事,就不必跟蓁姬细说了。
  他低头抚弄蓁蓁纤细雪白的十指,指尖莹润如花瓣。倏然,霍承渊一顿,沉声道:“蓁姬总劝我安爱惜身子,怎么轮到自己时,全然把这回事忘了?”
  蓁蓁面露疑惑,“君侯何出此言?”
  她身有旧伤,身边还有一个比老婆子还要唠叨的阿诺,深秋就开始在房里点炭火,直到开春,她晚间几次热醒,阿诺才依依不舍地取走炭盆。
  尽管迦叶住持说她的腕骨非神医在世不能医,她依旧每个月勤勤恳恳去香山寺,风雨无阻,她比谁都爱惜自己的身子。
  霍承渊把她的手包裹在粗粝的掌心,握紧,又松开。
  “手如柔荑,指若削葱。蓁姬的这双手,极软,极美。”
  他突如其来的夸赞,蓁蓁难免想到了某些时候。她双颊微红,垂首嗔道:“君侯,青天白日呐。”
  霍承渊挑眉,他这回可没什么不正经的心思,不禁莞尔:“想什么呢。”
  他道:“本侯花了多大的代价,日日命人用牛乳、朝露,花瓣浸泡,真金白银养着,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土里刨弄。”
  蓁蓁迷惑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甚是惹人心怜,霍承渊不由放轻了语气。
  “我知蓁姬心善,连天上飞的鸟雀也要照拂一二。”
  “可那终究是些畜生,与人……落叶归根不同,实在不忍心,叫下人处理就是,不必你亲自动手。”
  蓁蓁原本漫不经心摆弄他袖口的手瞬间绞紧,她似乎明白了。
  自从恢复记忆以来,尽管霍侯始终待她如一,她自己心里发虚。心想万一有一日,她被戳穿身份,该如何收场。
  霍侯待她好,她知道,她真的知道,但她也不能完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在往昔的情分上。她的左手在她这些年的刻意练习下已经十分灵活,她想起了曾经的招式。
  多年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夜不曾停歇……她既然想起来了,又怎会甘心曾经多年的辛勤付之东流?她一个人时候,常常折起树枝回忆练习剑法,也常常在小厨房煲汤时,随手捻起粘板上的花生、红枣,击打天上的鸟雀。
  树枝能随手丢掉,可随着她日渐熟稔,原本只是能把天上扑棱翅膀的鸟雀打下来,它自己会蹦蹦跳跳跑掉,后来她一击毙命,院中凭空多那么鸟雀的尸体,若是懂行的人查验,便会发现是暗器所杀。
  她只能再不辞辛劳地把僵硬的鸟雀埋进土里,毁尸灭迹。
  她自以为行事稳妥,不会留下把柄,霍承渊怎么知道,他知道多少?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在试探她?
  蓁蓁的身体瞬时僵硬,霍承渊感受到了她的紧绷,心中不由有些暗悔:他方才是不是语气太凶,吓着她了?
  他抬手轻抚她僵直的脊背,温声道:
  “莫慌,本侯没有怪你的意思。”
  “近三十年战乱,民不聊生。蓁姬可知,寻常人家可能一辈子尝不到一口牛乳。我废了多少心血才保下你这双手,养得骨肉匀称,纤秾合度。”
  霍承渊忽然一顿,这话似乎不妥。雍州府并非供不起牛乳,他也不是嫌她奢靡,他只是——
  “妾知道,君侯只是心疼妾。”
  蓁蓁嗓音轻柔,接过他的话。她方才想明白了,身为雍州府的主君,霍承渊控制欲入骨,府内丫鬟小厮仆妇皆有他安插的人手。当初他外出打仗,她在府里被昭阳郡主薄待,下人不敬,她明明没有告状,他却能在一回府就得到消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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