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 第40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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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翾觉得沈员外说话弯弯绕绕的很不清爽,便提醒道:“你还是没说你来的目的。”
  沈员外这才坐下,不敢坐实,虚占着三分之一的椅子,带了几分巴结伸着脖子朝祝翾:“我来的目的也不够体面,我们家有三个儿子,老大善于经商,可以接过我的衣钵,老小伶俐,以后也不用愁。
  “唯有中间的老二,今年二十岁了,文不成武不就,秉性老实,只生了一张超越爹妈兄弟的好脸。
  “如今京师采选驸马都尉,我想着让我家这个老二去试一试,说不定还能奔个好前程。
  “本来初选是被试上了,要再去京师复选的,结果临去京师的时候,官府把我儿子退回来了,说我儿子身子骨不好,上吐下泻的,我家二郎身子骨一直很好,是他们见我儿子生得漂亮,怕到了京师就被选上了,给他下了泻药……”
  弘徽帝是需要宗室生人口的,自己能找到情人生孩子的,弘徽帝也不会赐婚,周国公主膝下已经有了女儿,便不必赐婚。
  这次选驸马都尉是为敬武嗣公主凌悬以及楚国公主凌摇光选的,这两个公主都已经开府超过五年,府上还没有人口,这两个人也不是会自己找情人的个性,弘徽帝便主张为堂妹与妹妹挑驸马都尉。
  虽然本朝驸马都尉是入赘的形式,但驸马都尉也是公主权力的衍生,本朝公主权力极大,做公主的夫婿哪怕是入赘也是美差事,驸马都尉也是爵位,秩比正一品,堪比国公,这世上多少男子能够做官封爵到这个地步呢?
  本朝六品以下的官员膝下男儿多于一个的,适龄的单身男子强制报名进入初选范围,民间则只需要男子户籍清白、身体健康、亲族内没有作奸犯科之人,便可报名参选,参选也有年纪限制,只需要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之间的。
  等报了名,则需要各府进行第一轮筛选,身量不高者不要、有过婚史的不要、长相丑陋者不要、身体残缺者不要、名声放荡者不要……
  第一轮筛选总共考察三项,其一是体检,既要考察男子家族中有没有隐藏病史、也要考察男子本人的身体健康,报名选驸马的男子必须去指定安乐坊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身体检查是有让男子脱光衣服的流程,最后淘汰的都是过胖过瘦的、身体不协调的、有生殖障碍的、身上有疤的、体味过大的之流,安乐坊查出身上有隐疾的也是淘汰的,毕竟选驸马的目的是为了让公主有一个生孩子的选择,不健康是绝对不行的。
  其二是考察外貌,送去京师的不说全是美男子,总不能有明显的歪瓜裂枣,太平庸的也没有特地送去京师的价值,只有长得好看的才有被留下的资质。
  其三是考察家风与品德,选拔驸马的人要看参选者长辈中是否有赌博嗜酒等不良嗜好,若有,便是家风不好,上梁不正下梁容易歪,还要看参选驸马的男子是否洁身自好,有过实在婚史的自然不要,婚前放荡不羁的也不要……
  其余关于才学品质的考察是进入京师进行二选与三选,选到最后只剩几个人,再令公主与驸马候选人们见面相处,令公主自己选出最合眼缘、相处最舒服的做驸马都尉。
  即便这个选拔过程如此严苛,还有些伤男子尊严,公主成婚后也未必一定会和驸马生孩子,说不定是和外面的情人生了孩子记在驸马名下,但本朝驸马都尉的待遇实在可观,既不影响做官,倘若被公主厌弃了也有补偿,比如弘徽帝曾经的驸马都尉凌素采,凌素采与弘徽帝和离多年之后也再婚了,弘徽帝还送去了贺礼,毫无干涉。
  总而言之,做驸马都尉,哪怕只是做过,对于本朝男子而言也是一场泼天的富贵,即便是赘婿也是赘婿的顶峰了。
  所以即便面对着如此严苛的选拔规则,民间自愿报名参选的男子也有如过江之鲫。
  便是高官,膝下孩子也不是个个有抱负能顶天立地的,也总有前途一眼望得到头的儿子,要是能尚到皇室公主吃上金饭碗的软饭,这辈子也算高枕无忧了,但由于他们官做高了,膝下子嗣反而没有了被挑选的资格,也有一些官员引为憾事的。
  据沈员外所述,他家的二郎姿色上佳,初选三项都过了,临要入京的时候被人下了泻药,被挑剔身子骨差给退了回来,所以他想上门找祝翾做主。
  祝翾听了,只觉得这事是个烫手山芋。
  沈员外的儿子长得漂亮与否,也都是这个沈员外自己说,她祝翾也没有见到,祝翾观察了一眼沈员外,只觉得沈员外长得只能算中等偏上,很难想象他儿子能长得有多惊天动地的漂亮,以至于被人排挤到下泻药也不许去京师,去了京师也未必能被选上,排挤沈员外儿子的人好像觉得沈二郎去了京师就肯定能被选上似的。
  祝翾听完,并没有当下就作出判断,她往沈员外身后看了看,跟着沈员外来的只有一个仆人,便说:“朝廷给两位公主选夫婿的事也不归我管,何况如今我赋闲在家,更是不理论这些,您找我是找错了人。”
  祝翾的拒绝在沈员外的情理之中,但他依旧说:“祝老,这选驸马的水太深了,整个扬州送去京师的那些良家男子论相貌论身量没一个比我儿子好的,况且去安乐坊做体检,上上下下全检查了,当时出具的报告一点毛病没有,医官们给的评估都是健康,长这么大,身上一块疤都没有……
  “等回来了,拉了几天肚子被人匿名举报了,说身子骨不好,直接不让去京师了,我儿子说他在选拔的地方吃的喝的都是官府提供的饭菜,指定是有人看他资质好,知道自己在旁边衬得难看,便买通了人给他下了拉肚子的药,不然在家拉肚子怎么能被人匿名举报的?”
  祝翾坐直身子,确实听出几分蹊跷,这选驸马的水确实深,但祝翾也不敢下这个水,便说:“你觉得不对应该去找当地官员,我如今赋闲,也不是什么阁老,帮不上你。”
  沈员外忙说:“这能在择选驸马的地方下药,背后指定有人,整个扬州的官我都不敢信啊。”
  说着,沈员外谨慎地四处望了望,对祝翾压低了声音说:“我们沈家在扬州虽然也算个有头有脸的大户,外人看着都觉得有几分风光,实际上也只有有点钱罢了,都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沈员外小心地看了看祝翾的脸色,见祝翾脸色未改,他伸出手,大拇指比着食指捏了一下,比划道:“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跟前,我们就是这个……我也怕去找旁人,反而被坑害得家破人亡,但又咽不下这口气。
  “二郎长那副模样,人又单纯,我们家是不能科举的,武举他又不是那块苗子,只怕将来也容易惹桃花债,我们去选驸马也不是贪权慕贵,是觉得二郎这样的万一落入皇家倒是个好去处。
  “相貌品行都是好的,这公主挑人肯定也看颜色,太聪明太有心机的留在公主身边也不好,我儿子被人算计了,算计的人可是去了京师,要是真成了驸马,只怕回头要解决我们一家,这样品行的人在皇室也是隐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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