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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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毫无理由地想逃,想跑,又或者是停下脚步。你看,你脑海里已经跳出画面了,你是知道的。这种潜意识使你受益,让你躲开了预先并不知晓的危机,如刹车失灵的汽车,又或者是从天而降的花盆底。
  这是危机意识,是自救。
  人类退化已久的危机意识向连笑发出警告。他被人从沙发后用胳膊勒住了喉咙,一瞬间的窒息——并非纯然生理性的,更多的,可能源自于精神压迫。
  那人是真想弄死他,
  起码在那一刻是。
  “嘶——”似是不厌其扰,那人贴着连笑颈侧耳语,灼热的吐息烧得他后颈发痛,“甭踹了,你吵得我头好痛。”
  连笑大脑空白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十秒抑或是一个世纪,极缓地,那人极缓地卸了力道,似是做着巨大的自我抗争,他攥紧拳头,以强迫自己松手,遂松开的胳膊上反倒是青筋起。
  那人从沙发背后绕到了连笑身前,他弯下腰,挡住了连笑眼前昏黄的光——
  纯是下意识的,连笑抬手护住了脑袋。
  那人只愣了一瞬,旋即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却只是扯平了连笑衬衫上刚被他勒出来的褶皱。他身上的那股子戾气潮水般退了个干净,仿佛刚才出现的一切,都不过是连笑的个人臆想。
  那人的肩膀是又塌下去了,端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皮相。他只是弯腰拾起地上的口袋,熟稔地朝连笑抬了抬下巴,“过来帮忙,等会儿咱们吃火锅。”
  低瓦吊灯一盏,厨房三尺见方,那挂着的黑帘布后头,藏着的,是间小厨房。长条巷状,袖珍得有够可以,连笑都不敢横着走的,生怕给卡在了路中央。
  那人皱着眉在靠里侧的水槽里洗菜,一根棒棒糖棍子在齿间咬得咯吱作响。连笑被强行抓了壮丁,缩在窄得要死的小厨房里给人打下手,憋着一肚子火气,举起刀背吭吭砸蒜,力度之大,蒜瓣飞老远。
  “嘿,这蒜拍得,够狂野啊,”举着半截带泥的藕,那人打连笑身后经过,语气颇为嫌弃,“成吧,凑合一下。”
  合着您老还挺讲究,
  连笑刀一顿,好赖没移向,他告诫自己,杀人犯法。
  小磨香油,佐搭味精,蒜蓉是灵魂,不可或缺。缺了舂臼,蒜捣不成茸,就只得是刀背拍碎。
  热雾腾腾间,连笑听到清晰的一声‘啧’,显然,面前这人对于连笑的劳动成果,颇有些成见。
  抵着碗沿,又倒了半碗的麻酱,对方手下利落。他吃得急了些,烫眯了眼,囫囵着直哈气,筷尖止不住戳着碗里那未成泥的蒜碎。
  心头不满,未曾遮掩。
  还真委屈您了是吧?
  连笑嗤笑出声。
  眼前这画面,仿若三流写手强行仿摹魔幻现实主义,洋洋自得恨不能标榜《佩德罗.帕拉莫》第二,实则笔力不及,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
  面前这人,连笑现下连个名字都无从知晓——或许来自北方城市——不光是因着身型、口音,他低头,瞥了眼那南方餐桌上不大常见的麻酱——竟是能在干完一架后,心平气和地坐下同人共享一餐火锅。
  只怕是都市伦|理|大剧漏播三十集,迈过了相识,踏过了相知,狗血误会被拦腰阻遏,直奔上了握手言和的康庄大道。
  “赶紧吃啊!”隔着白雾,那人还招呼他呢,
  红汤滚烫,牛油热辣,呛香随着翕动鼻翼生把肺胃往外拖曳,
  他或许该有点骨气,连笑瞅着面前的白瓷碗发懵。但,但,
  他咽了口唾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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