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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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挪开了目光。
  连笑是可以逃的,是可以逃的——
  他却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没吭声,连笑径直穿堂过,打吧台底下复又翻出了那只铁盒,他把从里面拿的钱,原封不动又给塞了回去。
  底线之所以谓之为底线,在于它对行为的抑制性,这个人造产物,自产生起,就自带暧昧不明的属性,其存在的目的即是被打破,遂一步让,步步让,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连笑接受这个事实,但不接受这个对价,仅仅为了这个,就把自己的底线给卖了,那他可太廉价了。
  长舒一口气,似是放下千金负。连笑把背包往肩膀上一摔,他没去看沙发上的陶京,扭身预备走。
  荧幕上的角色正在跳楼,阿占坠下来砸凹了停靠路边的轿车顶。
  连笑要走,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再也不回来——
  故事本该于此处戛然。
  连笑在逃离的前夕被扼住。
  陶京钳住了他的腕骨。
  更像是刚从梦里惊醒,陶京那双会生桃花的眸子是先印出了连笑的影子,再察觉到他这个人的。
  这意味着,这场钳制,源于下意识。
  连笑被钳制住了,他被钳制于沙发椅背与陶京的胸膛之间。但连笑忽地不惶恐了。人类的惶恐大多来自于悬而未定,来自于未知,未知给人以遐想空间,大脑会自发添补。连笑的不惶恐,源于他已然做好的准备,他坦然极了。再坏不过是被陶京扭送进局子,再喝一杯迟到一整夜的茶。
  这是他应得的,他乐意为自己的行为埋单。
  十八岁的连笑,世界泾渭分明。
  搁日后,五年、十年、甚至是更遥远的未来,让连笑来回顾当年的自己,他或许会半掩面而发笑,或许也能更好地理解当时的陶京在那一刻的心情。
  小孩的可爱之处在于他们还未成熟,干净的思维受限于有形的规则,瞻前不顾后,那坦率的热情,你很难说,不讨人喜欢。
  二十二岁的陶京,下意识拶住了一团火。
  一团灿烂、炙烈、一眼望得到底的火。
  并非出于一个多么良善的理由,陶京没多大兴趣做一位救世主,把迷惘的羔羊牵引到一条所谓正途的路。
  也并非是真的想要计较,计较什么呢,这小小、小小的恶行。
  杀这发回马枪不过是心血来潮,陶京并无围堵之意,无非是又一次失眠,遂只得深夜从屋里出来,宣泄这无穷精力。酒馆里的满地狼藉,并不能激起他的情绪,他作了盘点,损失不大。
  愤怒?咒骂?
  不至于。
  陶京甚至还未来得及记清连笑的模样。
  他不过是下意识拶住了一团火,扼住喉咙,那脉搏就在他掌心里跳。
  连笑于记住陶京之前,先行记住他的危险性。
  而陶京是先记住连笑的眼睛,再记住他这个人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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