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回到出租屋,陶京仍在浴室,他合衣仰躺在浴缸里,灯暖开得很大,是在看书。欧元踩着那一地的笔记跑到门口,它蹭了蹭连笑的大腿以示欢迎,连笑拍了拍欧元的背,把它送出浴室,然后一本一本拾起,走到浴缸旁边席地坐下,他把笔记叠放在腿上,又把额头抵上浴缸,他拿脸去吻陶京垂下的手背,
  陶京弹动了下指节回吻他,
  连笑无声地笑了一下,他低头去看腿上的笔记们。书页并不平整,右侧普遍高出一截,是沾了水又阴干,所以变得翘和脆,连笑一颗心也跟着失了衡,如果旁人有机会翻开陶京的国际法考研备考笔记,反应大概是惊讶甚至嗔笑。不是极度缩略的关键词提取,就是,近乎临摹的无限重复。
  前者是陶京状态不错还能理解的时候,他能梳理出一棵树最精简的成长脉络,再自行发挥去丰盈枝叶。
  后者,是他状态差到连字都看不懂的时候,他靠的,是极限拓印。陶京不是背下来的,他是照下来的。答案在他脑海里不是一个字一个字滚动出现的,而是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切换的。
  连笑比谁都清楚,陶京笔记凹凸不平的成因,他见证过无数次陶京挂在浴缸边上,脑袋和手一起垂搭,看着近乎是要死掉,而下一秒,手又动了,无力地滑动,几乎是拂过摊在地上的笔记的,他是在翻页,发上有水砸上。
  连笑闭上眼,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脆弱过,他把笔记们推开,翻进浴缸。压在陶京身上,连笑幼稚地想把陶京藏起来,可同时,他又蜷起来,矛盾地想往陶京怀里躲。
  陶京忙慌丢掉手里的书,他笨拙地把连笑环住,惊呼,“宝贝——”然后,哑然。陶京没办法去问连笑怎么了,或者是不是受了委屈。
  问什么呢?太虚假了。
  连笑会遭到何种非议,陶京比谁都更清楚。
  他手足无措,试图探手去摸连笑的下巴,又在触碰到的上一秒收回。
  陶京垂下眼,把脸埋进连笑颈窝,沉默,他知道这道题的最优解,如果他是连笑的话,可请原谅他,他不是个那么无私的人。
  连笑突然挣动起来,他在扯自己衣服的同时去拽陶京的。
  成效很差,浴缸太窄,拉链也卡,连灯暖都刺眼,连笑低骂了一句。
  反正不会是他手抖的问题。
  陶京无声叹了口气,他捧起连笑的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温柔地去握连笑的手,凑到唇边轻啄了一口,接着低下头,是去咬连笑没扯下去的拉链。
  陶京没去深究,不管这是日后千百次中的随机一次,还是最后一次,他都接受。
  “抱我,”连笑环着陶京的脖子,他纵容自己脆弱地溺在陶京的颈窝里,“我要你抱我,陶京。”
  热水扑漫出浴缸,砸在地上,升起的是海浪。连笑错觉自己是圣像,因为陶京做他像是在做祷告。该快乐才对,可连笑却好痛苦,他胸口发紧,脖颈朝后仰,肩膀却扣缩。
  连笑变得小小的,他单臂挡住脸,抽噎着扶坐在陶京身上,肩膀一耸,又一耸。
  船舶停住了。
  陶京颤抖地抬起手,是想捧住连笑的脸,却在碰上之前被反客为主。连笑顶着湿漉漉的一张脸恶狠狠地掐住了陶京的喉咙,
  “叫我。”
  “... ...宝贝。”陶京无奈地笑了下,连笑掐他用了气力,他呼吸困难,他有些难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连笑不耐烦地打断,重复到,“叫我。”
  陶京的笑容消弭了,犹豫地,他唇角抿出一点弧度,“你确定吗,亲爱的?”
  你真的,确定吗?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行为在这种场景下所代表的含义,那绝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对名字的呼唤。如lynn所言,陶京是一个缺乏危机预警的人,他的字典里翻不到安全底线四个字,因为他找不到舍不得死的理由。
  而连笑要做的,是要把自己铸成陶京的那条禁止越过的生命底线。
  陶京不否认他心动过,好吧,好吧,陶京承认,在那一刻,他幸福得快要死掉。这个世界对于陶京而言,实在是太虚无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落地了。可幸福也只一瞬。随后扑卷上涌的,是预演失去的漫天惶恐。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