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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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铭凡对着电梯镜子呼噜了好久乱糟糟的发顶。
  这才几个钟头,张铭凡掰着手指头算。他姐嘛,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爆,尤其是没睡够的时候,那起床气炸起来能比那山都高。
  现下这轻声细语的,就真稀奇的。
  这是张铭雁自己的房,她人在蛇口,但事有缓急,所以买在北京的房子比深圳早。二十来岁一姑娘,眼珠子晶亮,她把同样晶亮的一串钥匙,‘啪’地往小她十岁的张铭凡手心里拍。
  凡子大了,也总该有个能落脚的地方,她想。
  总不好老打扰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是吧?
  1984年,他们爸妈扯了离婚证,绿色本子一人一本,孩子也是,分得脆爽。凡子还安稳睡在妈妈肚皮里的时候,就跟着她颠簸去了香港。
  张铭雁呢,则跟在她爸身边。
  她爸南下去了深圳,搞起了实业,张铭雁被留在了北京,读她的小学。那段日子,其实不苦,手头零花不缺,招人羡慕,也没人管,相当自在。她只记得住的地方换了又换,从院里换了矮楼,又从矮楼跃了高层。
  房子在顶层,窗户是透明落地的,视线够好,值得远眺。
  张铭雁有时候会琢磨自个儿真够可笑的,她爸二婚的消息,这世上恐怕谁都比她早知道。
  她后来听说她爸在深圳,席桌摆了百来围,那阵仗是十足的排场。
  原来是在深圳又组了个家啊,难怪过个年都挤不出个回来看春晚的时间。
  她爸也有意思,爱走迂回路线,不拽着青春期拔个儿的高挑小姑娘按头叫后妈,他指着边上一生脸的小男孩子,让她改口叫弟弟。
  不是亲生的,是后头带来的。
  那小孩年岁不大,个小,缩在他自己妈身后头,脸都只敢露一半。
  张铭雁那年十五,刚进高中,蓝白校服外套往腰上一系,短裤底下一双腿笔长,是校田径队的。她爸来学校的时候,张铭雁刚下训,她大剌剌往台阶上一坐,反手撑着栏杆,扯着短衫领口擦滚到下巴上的汗。
  “叫弟弟。”逆着光,他指着那小孩同她说。
  张铭雁难得地愣了。
  她眯着眼抬头望了下她爸,太阳刺目,汗珠子里的盐也跟着捣乱,蛰了她的眼,张铭雁没吭声,她把脸埋进了衣领,把那点子成分成疑的水渍统统揉进了布料里。
  可能怒极了是得反笑吧。
  张铭雁撑着下巴捻出个笑来,她说,“我可哪来这么多的便宜弟弟。”
  弟弟,她统共就俩。
  一隔壁白捡的,
  一亲生的。
  亲生的张铭凡是七岁那年,从香港回北京的,现在这扭头,都要高三了,
  他咬着吸管,抻着后颈,抬头望着暗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嘶,
  不敢想,不敢想,想想就头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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