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3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就一口!今日我最大!”孩童眼底的狡黠亮闪闪。
  应解无奈,只得接过,极快地抿了一口。酒液滚过喉咙,那一点辛辣混着眼前小公子亮晶晶的眼眸,暖得人心软。
  后来夜再深些,小靖云窝在母亲怀里,听父亲讲边关的春天如何来得迟,如何一夜之间冻土开裂,野草疯长。
  他听得眼皮打架,手里还攥着那截枯枝。
  母亲轻声哼着歌谣哄他,歌词模糊了,温柔的调子却绵长。父亲的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护他一夜安眠。
  炭火噼啪,梅香暗渡,那是萧靖云最后一个被爱意包裹的立春生辰。
  之后便是滔天的血火。
  那截枯枝,连带着他许诺要盼它生长的未来,一同焚毁在烈焰里。
  冬极则春生?
  可他的春天,在八岁那年的立春之后,就永远死去了。
  ……
  游昀在立春这日醒来时,先听见了水声。
  滴滴答答,清脆绵密,是檐角冰凌消融的声音。
  他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没有动。
  身体记得这个日子,胃部会先于意识收紧,然后那些画面会涌上脑海来——血与火之前,那最后一场圆满温暖的雪,雪中一点猩红的梅,母亲轻柔的歌调,父亲掌心的温度,还有应解递来枯枝时,眸中那点沉静的光。
  他躺了很久,久到铜钱不耐烦地跳上床榻,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他的下巴,催促他起床给它放饭。
  “知道了。”他哑声说,坐起身。
  推开窗,东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清冽的植物香卷入鼻息间,院角那株半枯的梅树还在,但枝头尚不见红。
  它已许多年不曾开花,游昀甚至疑心它早就死了,像一具毫无生机的骸骨,只是固执地站着,纹丝未动。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