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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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安伸出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幼年时的伤痕随着一日日长大,逐渐变淡。可鞭伤、烫伤、咬伤等伤口往往很深,再淡也不可能完全消失。脱掉衣服,他就像是一只小花狗。
  这一段没什么好讲的,傅安直接跳过。
  “我五岁那一年,羊献容趁小院守卫松懈时,跑了出去。她疯疯癫癫撞上带着傅瑾的尤氏,意欲行凶,却被二人身旁的奴仆们拦下来。”
  “当夜,我烧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屋里。他在我的床榻旁,掐死了羊献容。”
  傅安伸手,指向左手边的屋子,说道:“就在那——”
  屋子的门没关,也不像一般的内室一样挂着幔帐阻隔视线,一张靠墙摆放的床榻,大喇喇的显露在玩家小姐面前。很简陋的一张床,床上铺着薄被。
  “那一夜,雨很大,但我还是能听到羊献容喘息的声音。一道道雷火炸响,我看到羊献容扭曲变形的脸……”
  玩家小姐脑海里浮现出惊悚的一幕,安静的房间里,高大的男人、死去的女人,以及亲眼目睹女人被杀的五岁小孩。
  她连忙把多余的想象甩出脑海。
  傅安轻声说:“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爹。”
  玩家小姐想问,你长到五岁,竟然没见过亲爹一面吗?但想到亲娘死后,他竟独自一人居住在凶宅之中,就知道没有问的必要。
  “傅云并不知道,我看见了他杀人的一幕。他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并没有杀我。我渐渐靠着伪装在傅府和外面活得人模人样……”
  傅安觉得,他的日子是从羊献容死后变好的。
  羊献容应该早点死的。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个想法就不必让眼前的人知道了。
  “我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更冷漠、缺乏良知,没有共情能力,但也就这样了。直到有一年的寒食节,我为羊献容扫墓。傅云把她葬在义冢附近,那里的别称是乱葬岗。枯树老乌、满地腥土,坟旁有片洼地,积着一潭发绿的死水。一切都灰蒙蒙的,脏臭烂,就像是羊献容这个人一样。可我在清扫中,发现一朵花。”
  “一朵洁白的幽昙花。”
  “原来,这样荒诞、可笑、罪恶的尸体,也能养出一朵如此纯白无瑕的花。”
  “那一刻,我平生第一次获得快乐、愉悦、幸福等正面情绪。”
  就像是天天泡在苦水里的动物尝到蜜的甜味,如同整日待在黑暗中的人看到光明。他知道了喜乐,便明白曾经的自己是苦痛的,并且再也忍受不了苦和痛。
  回去之后,傅安开辟了后院的土地,种上移植而来的幽昙花。
  可是花总也长不好,肯定是土不够有营养。他意识到:最纯白的花,要用极恶之人的血来培育。
  意识到这一点,他开始杀人。频率并不高,几乎都发生在幽昙花长势不好,或是凋谢之时,那也是他每年坏情绪最多的一段日子。
  玩家小姐仿佛在听《杀人者回忆录》,她问:“所以,你早有计划杀死‘家人’?”
  她觉得,傅安没有必须杀死家人的动机,杀掉傅云对他更是毫无好处。
  傅安温柔一笑,没有回答。
  这时,其他送别者已经到了。
  傅安彬彬有礼地招待他们,适时在偶有人说错话提起兄长、父亲和嫡母时,露出恍惚之色。那无比真实的痛苦,玩家小姐演不出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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