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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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清明,朝堂之中休沐七日,柳溪村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季珣和姜芸薇无法回乡祭祖,便在正厅设案遥祭,以寄哀思。
  待到祭拜过后,姜芸薇低垂眼帘,嗓音轻柔,“阿珣,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母亲说几句话。”
  季珣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一言未发,转身走了出去。
  厅中一时间只剩下姜芸薇一人,她望着案台上明灭的香火,和声道:“母亲,阿珣他如今已经高中状元,前程似锦,相信你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捻起一叠纸钱,将其置入燃烧着的铜盆之中,火光映亮她紧蹙着的眉眼,她嗓音带了几分颤意,“母亲,可是阿珣他……他竟然对我有了那般心思,虽然我并非他的亲姐姐,没有血缘关系,然而多年姐弟情分尚在,此举终究是有违礼教、有悖人伦。”
  姜芸薇凝望着铜盆中燃烧成灰的纸钱,面露彷徨之色,她心头沉沉,似压了块千钧重石,“娘,你在天有灵,便教教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姜芸薇才步出正厅,她刚走了两步,便瞧见季珣正站在门口不远,似乎正在等她。
  姜芸薇心头重重一跳,他竟然还未离开,也不知道方才她说的那番话,是不是都被他给听了去。
  季珣扫过姜芸薇泛红的眼尾,眸光倏地一黯。
  阿姐又哭过了。
  她和母亲一样,将那些世俗规矩看得太重,礼教纲常,半点不肯逾矩。
  偏生性子又软,好欺负得很,活像个没脾气的面人儿,任人捏圆搓扁。
  可季珣心里清楚,在某些事情上,阿姐又极为固执,一旦触到她心里那道线,以阿姐外柔内刚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这些时日,纵然将阿姐困在这方寸之地,他却始终不敢雷池一步。
  他害怕阿姐恨他,更害怕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尘世间的爱情,有快乐甜蜜的时刻,也有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时候,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变得这样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姜芸薇已走至近前,季珣收回思绪,笑道:“阿姐,清明有踏青习俗,今日天气这般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望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姜芸薇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埋怨,痛苦,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她唇瓣轻启,嗓音轻柔,却如匕首般字字戳人心窝,“阿珣,你高中状元,如今乃是京官了,倘若在外碰到同僚,你又该如何介绍我?是你的长姐?还是你囚于府中、见不得光的外室?”
  此言一出,季珣眸中的光亮倏然寂灭,心口像是被钝刀子慢慢碾磨,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他蓦地一把握住姜芸薇的手,力道极大,令人难以挣脱,“阿姐说笑了,你既是我的阿姐,又是我季珣此生唯一的妻子,何来外室一说?”
  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姜芸薇,嗓音轻缓却坚定,掷地有声:“倘若阿姐怨我未曾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那我便为你办一场风光的婚仪,让京中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季珣名正言顺的妻!”
  姜芸薇心尖陡然一颤,她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季珣莫不是疯了不成?
  他们两人怎么能成亲,倘若让旁人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季珣这个新科状元,定要被天下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一世都抬不起头来。
  姜芸薇心慌意乱,她垂着头不敢看他,“你莫要胡说了,我随你去踏青就是了。”
  *
  四月山色青翠宜人,街上香车宝马迤逦,皆是往城外踏春祭祖的人家。
  姜芸薇怕被人认出来,头上戴了一顶月白色的帷帽,她今日穿着一身湖青色的衫子,行走间纱幔与裙摆随风拂动,飘然若仙,清丽淡雅。
  季珣走在她身侧,两人沿着湖边缓步而行。
  两旁柳树枝条低垂,在微风中摇曳,小娘子们三三两两拿着纸鸢,在岸边奔跑玩耍,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四下里皆是踏青的人,分外鲜活热闹。
  看着这般景致,姜芸薇心底的沉郁如烟雾般袅袅散去,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岑墨考上进士后,原本以为能够出人头地,熟料最终却只被授六部主事一职,主要负责衙署的一些杂务,官阶低微,而且没有半点实权,那些世家子弟,门第显赫,自然依旧不将他放在眼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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