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倒是石明书这个年少有为的家主,在金陵留下了石家失踪的传闻。
  属于张二角的痕迹不多,在偌大的金陵城里翻了又翻,或许也只有灰土里的一个破碗,街角的一句残音。
  那些为数不多的记忆留在这个世界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模糊。
  可也是这么寻常且泯然众人的桥段,竟还能穿过八十多年的光阴,在一个双方都还记得的地方,于错落间不期而遇。
  而楼观也真的会伸出手,说出原本的张二角永远都不会听到的话。
  “试试吧。”
  张二角最后也没有真的拉出一首曲子。
  在他悉心构建出每一个细节的大千世界里,一个几乎不会被人在意的人,一把根本不会被注意到的二胡,一句只有他自己成为沈确之后才知晓的他曾想听到的话,成为了这个虚幻世界里唯一一味“解药”。
  *
  沈确愣在原地,扶在葫芦上的手缓缓松开。
  等到他反应过来楼观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嗤笑一声,低声道:“记得我?”
  “记得什么?一个口齿不清的叫花子?”
  沈确看着楼观紧蹙着的眉头,轻笑了一声:“楼观啊,你真有意思。”
  “人活到十九岁,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闭关。满打满算也就经历了十年完整的人生,就因为人生得冷冷清清,看起来也乖,所有人都把你当大师兄,都捧着你,都拿你当楷模和榜样。”
  “明明很多时候你都很无助,为什么从来都不去说,非要自苦呢?”沈确道,“事到如今,你明明知道我利用你许多年,利用你亲蛊的体质省时省力地做了好多药,利用你得了不少难以培育的奇珍异草;石家的人我没少杀,天河盛会的事我没少参与,你明明知道我真的对你动过杀心,你为什么不恨我?”
  “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是我,你明明能看见我匍匐于人下,被生活蹉跎成最惨无人道的样子,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敢去怜悯我?!”沈确说着,掌中花枝直朝着楼观而去,花枝掠过之处,爬满了触目惊心的尖刺。
  楼观往后翻身格挡数步,一连避过数十个只朝他刺去的尖刺,掌中刺针钉进花枝,毒物迅速下渗,枯萎了一大片花藤。
  “我知道。”楼观落地,踹下刚刚生长到他胸前的一根硕大尖刺。
  他不知道沈确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沈确的,不知道合并魂魄之后的他到底承担着怎样的精神折磨。他无权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他,也无权评判他行善与作恶的动因。
  于是楼观只是站在刚刚落下的一朵花藤上,平静道:“知你罪无可恕,也知你教我育我。”
  一朵花苞在楼观脚下开了花。
  那花朝生暮落,是只知朝夕的百栎花。
  另一侧,应淮的剑光封成了一个巨大的菱形,剑阵应声而碎,应淮握着剑柄,以几不可见的速度举起了剑,直直朝下刺去——
  蓝色的剑光瞬间穿透了奚折左肩,奚折用尽灵光去挡,只堪堪让剑刃避开了要害。
  应淮压着剑,带着人一路朝下狠狠坠去。巨大的失重感里,应淮抵着剑一寸寸下移,几乎贯穿了奚折左侧整个肩胛骨。
  那剑太强势、太无厘头,他被刺穿的时候,手中已经聚不起灵力——
  等到他的剑尖穿过奚折直直钉在地上,漫天里像是已经下过一场血雨。
  奚折这辈子还没被人在剑修一道上这般压制,后脑被狠狠掼在地上,整个人还在发懵。
  血液从他身体里迅速流失,奚折手脚都冰凉起来,席卷而来的疼痛感让他闭上了双眼。
  而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那双眼瞳却明显变了一副模样。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