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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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刚才那骇人一幕,只是集体中暑产生的幻觉。
  但没人动。
  工人们瘫坐在墙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几个年轻的甚至尿了裤子,深色的水渍在工装裤上洇开。
  两个跟来的警察也好不到哪儿去,握枪的手抖得厉害,枪口对着地面,却忘了收起来。院子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巷子外模糊的车流声。
  沈青芷站在原地,手指还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令牌,金属边缘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看着空荡荡的井口,看着那圈已经失效的古钱,看着地上纸人燃烧后留下的一小片焦痕,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些尖细凄厉的字句。
  “何……大……友……”
  “推我……下……井……”
  “用……石头……”
  “砸……我……的……头……”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耳膜,钉进脑子,钉进心里最深处那片对“正义”和“真相”尚且怀有幼稚信任的区域,把它钉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她办过不少凶杀案。
  情杀,仇杀,谋财害命,激情犯罪。血腥的现场见过,扭曲的人性也见过。
  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的血液从指尖一路冷到心脏,冻成一块坚硬的、沉甸甸的冰。
  不是因为亡魂显形,不是因为纸人开口。
  是因为那个被最信任的丈夫,为了一点龌龊的钱财和一个“贱人”,用石头活活砸死,扔进这口深不见底的井里,在冰冷的、黑暗的井水中浸泡、腐烂、化为白骨,却连魂魄都不得安息,只能夜夜哭泣,直到化为这口怨井一部分的女人。
  是因为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恶。
  不是因为疯狂,不是因为绝望,仅仅是因为贪婪和背叛,就能轻易夺走一条命,毁掉一个魂。
  沈青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云岁寒。
  云岁寒还站在井边,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背对着她。
  深青色的旗袍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布料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清晰得吓人的肩胛骨轮廓。
  她微微低着头,脖颈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露出的那截后颈皮肤苍白得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弱地搏动。
  她在发抖。
  很轻微,但沈青芷看见了。
  从肩膀开始,细密的颤抖顺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小腿,带动旗袍的下摆也微微晃动。
  缠着绷带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不是刚才咬破指尖的那点血,是旧伤崩裂,新鲜的、殷红的血珠,一滴,两滴,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迅速□□燥的泥土吸收,只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云岁寒。”
  沈青芷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皮。
  云岁寒没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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