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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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起身,将和田玉镇纸重重拍在御案上,一步步走下御阶,尸山血海里趟出的煞气铺天盖地碾压而去:“朕破格提拔你为探花,让你做御前行走,将江南水患全权交托,为了你在太和殿大开杀戒,把最顶级的权力和恩宠都捧到你面前!你现在跟朕说,要回翰林院做闲曹,去江南做七品县令?你这是打朕的脸,把朕的苦心踩在脚下!”
  萧烬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难平 —— 他这辈子从未对人这般上心,克制着占有欲护他周全,换来的却是这般决绝的逃离。
  可沈清辞没有求饶,反而缓缓抬头,清澈眼眸泛着凄厉的红,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沙哑破音:“陛下的苦心,便是让微臣成为满朝笑柄?让臣十年寒窗的清白,变成世人茶余饭后的淫秽谈资吗?”
  “你听到了什么?” 萧烬瞳孔骤缩,怒火瞬间停滞。
  “臣听到了最肮脏恶毒的话!” 沈清辞泪水夺眶而出,却倔强不擦,字字如刀,“他们说臣靠皮囊换恩宠,说臣留宿偏殿是爬上陛下龙床,是魅惑圣上,用身子换特权!”
  他猛地扯住朝服领口,力道几乎要撕裂布料:“陛下!臣是大靖臣子,是读圣贤书的文人,不是以色侍君的娈童,不是任人把玩的弄臣!臣对男风深恶痛绝,若御前行走的代价是背负千古骂名,臣宁愿不要恩宠,宁愿去死!”
  最后一句,他声嘶力竭,东暖阁陷入死寂。
  萧烬僵在原地,沈清辞的话像铁锯拉扯他的心口。原来他自以为是的 “呵护”,在沈清辞眼里竟是耻辱与肮脏。一股被嫌弃的自尊心受挫感,压过了所有暴戾。
  他的黑眸渐渐冷却,化作冰封的深渊,语气冷漠带着嘲弄:“沈卿这是在指责朕?流言不过是无能之辈的嫉妒,朕都不在意,你却急着跟朕划清界限?”
  萧烬冷笑,字字诛心:“沈清辞,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朕非你不可?以为大靖只有你能治水?”
  沈清辞浑身一僵,看着陌生冷酷的帝王,心头涌上酸涩委屈,却依旧倔强:“既然陛下觉得微臣不识抬举,恳请陛下恩准臣离开御书房!”
  “好!朕成全你!” 萧烬猛地拂袖转身,大步走回龙椅,连看都懒得看他,“从明日起,你滚回翰林院做闲曹!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再踏乾清宫半步!江南水患,用不着你这个怕流言的‘纯臣’操心!滚!”
  “滚” 字落下,沈清辞的心彻底坠入冰窖。他如愿保住了清白,却也失去了那位知遇之恩的帝王。他缓缓磕头:“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告退。”
  沈清辞起身,带着满身伤痕与决绝走出东暖阁,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殿内,萧烬的冷酷瞬间崩塌,双眼赤红,疯狂地将御案上的奏折、玉镇纸统统扫落在地,满地狼藉。“你不是要离开吗?不是觉得朕恶心吗?” 他像一头被困的凶兽,嘶吼着,“朕倒要看看,没了朕的庇护,你在这京城里能撑几天!等你被豺狼虎豹啃得遍体鳞伤,看你还能不能高傲地拒绝朕!”
  萧烬在等,等沈清辞走投无路,等他被逼入绝境,等他主动回头。这场充满拉扯与冷落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第17章 孤寒帝心
  君臣决裂后,沈清辞一夜之间从云端坠落,萧烬那句 “滚回翰林院做清流闲曹”,成了实打实的旨意。
  第二日清晨,沈清辞穿戴整齐,却发现巷口没有了御赐软轿和御前太监。初春的晨风透着寒意,他站在深巷中,望着皇城方向,脸上闪过怅然与落寞,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的决绝,转身徒步走向翰林院。
  踏入翰林院的那一刻,沈清辞便察觉到风向巨变。往日恭敬套近乎的同僚,如今要么视而不见,要么轻蔑冷哼,还有编修聚在角落,用戏谑鄙夷的目光打量他、窃窃私语 ——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失宠被弃的玩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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