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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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他自己舍得,这偌大京城、纷繁朝务,眼下也离不得李景安的。
  倒是徐闻达,被塞了满脑子关于“分段实施”、“以训代役”、“专项筹备”的新思路,又得了“优先整治江南现有水道、试行河工预备役、为将来大运河探路积累经验”的明确旨意,就这么被打包发送江南去了。
  他走的急,连句告别都未曾留下,等到李景安知道时,人已经出城去了。
  他忍不住担心,那江南富庶,却也势力盘根错节,官商交织,水情复杂。
  徐闻达虽有才干,但性子执拗刚直,此番前去推行新政,整治水道,触动各方利益,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那些地头蛇、漕帮、乃至地方上利益相关的官员,会不会给他使绊子?
  他孤身一人,能否应付得来?
  “怎么,徐闻达走了不过半日,你便这般魂不守舍,望眼欲穿?” 萧城御一直在看李景安,见他又是唉声叹气,又是抓耳挠腮的,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虽听不出喜怒,可华丽的酸气却实打实的逸出了好些。
  “还不是担心他么?” 李景安叹了口气,没在意他那略显古怪的语气,只顺着自己的思绪叹道,“我在想徐侍郎此去江南。江南情势复杂,他虽有抱负,但性子耿介,又肩负新差,我担心……他,难免会遇到刁难。”
  萧诚御闻言,眸光沉了沉:“徐闻达是朕亲点的进士,外放历练过的县令,并非不通世事的雏儿。”
  “既领了差事,自然该有应对艰难的准备。朕既用他,便自有考量。你倒是替他操心甚多。”
  这话听着委实寻常,可落到李景安的耳朵里,还是叫他听出了好些明晃晃的不高兴来。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萧诚御,却见对方面容甚是平静,甚至端起宫人刚奉上的茶盏,从容地撇了撇浮沫,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忽略那空气里弥漫着的,李景安都忽略不了的酸气的话。
  可惜李景安是块实心眼儿的木头,哪怕是嗅到了,也只当是自己多想了。还当是这萧诚御恢复了身份后,不得不站在帝王角度,认为臣子理当克服万难呢。
  他摇摇头,有些嗔怪的瞪了萧城御一眼,道:“用人一事,谁能越大过你去?”
  “只是如徐侍郎这般,不慕虚名,真心想为地方做实事,又能听得进逆耳之言、及时调整方略的官员,实在难得。”
  “江南那摊水浑得很,臣是怕这样的好官,折损在内耗里,实在可惜。”
  他这话说的坦荡,话里话外虽说带着惋惜和感叹,却也全都出自于欣赏,半点旁的情绪也不掺的。
  可就是这些,听在萧诚御耳中,却仿佛成了那带着刺儿的树果,挠的他难受不说,还叫他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牵连的杯中茶水都漾开了涟漪。
  他垂下眼帘,哼了一声。
  一方面,他何尝不知李景安此言纯粹出于公心?
  这人就是块实心眼儿的木头,好似出了公务,就生不出别的情窍来。
  看待同僚,向来只看其是否务实、是否肯干,徐闻达恰好合了他的脾性,他多关心几分,再正常不过。
  可另一方面,一股酸涩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回京这些时日,李景安忙工部、忙运河章程、忙着与徐闻达争论、又忙着担忧徐闻达赴任……
  他的目光也好,心思也罢,似乎永远落在那些具体的事务、那些相关的人身上。哪曾有一刻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萧诚御知道自己这情绪来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可笑。
  他是帝王,坐拥天下,何必与一个臣子、一件公务争这份关注?
  可人心若能全然由道理掌控,又何来这许多烦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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