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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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洄没等月溯的回答,径自说下去,“因为发现你并不喜欢,所以没再让你学。”
  “说好和你一起去临川看海,可当时得到消息狱中的祖父病重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事有轻重缓急,我自然要先赶回京城。冬日也不是适合看海的时节,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以后?
  这个词猛地戳在月溯的心里,让他死寂的心脏突然之间跳跃起来。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重新焕发生机,盯着云洄。
  “可是,”月溯嗓音沙哑低沉,“你以后可以让他陪你去了。”
  云洄声线温和,不气不恼更不急。“是你没见过海,所以是我陪你,不是谁陪我去看。你若不想去,我自然是不去的。”
  月溯的上衣被云洄小心翼翼地扒掉了,云洄拧干帕子,开始擦他身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平静地说:“你是你,云朔是云朔。但凡有眼睛的人,也看得出来就算你再怎么学着他说话学着他穿衣学着他笑,也一点都不像他。祖母患了癔症把你当成小朔,我又没病。”
  月溯眼中浮现了困惑。他对眼下的处境,突然有些费解。
  云洄眼前忽然大片大片没有尽头的白茫茫。彼时孤身困在雪山中,以为祖母和云宝璎都不在了,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在那个时候遇到躺到血泊里的月溯。
  云洄闭了下眼睛,赶走那些悲痛到绝望的记忆。她再睁开眼眸,又是温柔的模样。她问:“以前我教你识字,告诉你字义大于字形,你不记得了吗?你的名字和云朔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我相识于危难之际、生死之间,我盼你我都能溯洄从之逆流而上。不是我收回你的名字,而是你欺我瞒我,是你不愿意再与我携手斩棘。”
  月溯整个人懵懵的,听到这里,他本能地摇头,想要反驳。
  云洄却将食指抵在他唇前,示意他先别说话。
  紧接着,月溯眼睁睁看着云洄挽起她左边的袖子。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之后,月溯整个身体彻底僵住,脸色亦是大变。
  云洄将左袖子挽起,露出小臂上凹凸挣扎的疤痕。云洄肤白凝玉,这道疤痕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十分不和谐,分外可怖。她抬起小臂,将小臂上的疤痕给月溯看。
  月溯不敢看,却本能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
  云洄知道这道疤痕对月溯意味着什么,这几年一直将这疤痕好好遮着,不给他看见,不提当年之事,不想有一丝挟恩图报的意味。
  可是现在,她举起手臂,将这道两个人之间意义深刻的疤痕,赤裸裸展现给月溯看。
  “你想将我们的血融在一起,你想我们的血脉更为亲近。何必那么麻烦,你本来就是我的血喂活的。你的身体里,本来就有我的血。”
  这次换月溯眼前浮现那大片大片白茫茫的雪山。彼时他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又多日无吃无喝,逐渐失温。
  云洄抱着他,一遍遍喊着不让他睡。
  云洄将自己的小臂奋力往石头上划。可伤口太小了,血流得也少。
  月溯失去意识前,看见云洄咬了咬牙,直接伸手去撕自己伤口的皮肉,让鲜血喷溅。
  她喂了他那么多她的血,多到她自己失血过多而昏迷。月溯醒过来,看见漫天飞雪几乎将她的身体覆盖。
  过去这么久,云洄端进来的那碗汤药已经不会烫了。云洄起身去端那碗药,将它捧递给月溯。
  “你以后不要乱吃不该吃的药、倒掉该吃的药。”云洄顿了顿,“今天是二月二十一。以后每个月的二十一,我都来陪着你,只你我。”
  月溯不敢置信地仰起脸看着云洄。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突然安静下来,不似先前那样狂跳。
  不仅是他的心跳安静,整个世间都在瞬间变得静悄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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