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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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祭容禀。王教习双手伤重,疼痛难忍,心神恍惚,恐难回主祭垂询。小女唐照环斗胆,代教习回话。”
  赵燕直眉梢一挑,用深潭般的目光审视着她,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
  唐照环刻意无视沉重的压力,继续说道:“那幡帐污损撕裂,小女认为确如主祭明察,乃是陈年旧伤,然追责过往于事无补,眼下祭礼在即,三日为期。”
  她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地承诺道:“小女唐照环愿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竭尽所能,将此幡帐污损撕裂之处修补完好。”
  “凭你?三日时间真能修好?”
  赵燕直的话语里没有丝毫信任,只有冰冷的质疑和你若敢欺我,后果自负的森然警告。
  “若不能让那幡帐完好如初,我唐照环,甘愿领受主祭任何责罚。”
  赵燕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唐照环稚嫩却异常坚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殿内烛火跳跃,将他玄青的袍子映得半明半暗,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神色难辨。
  他终于开口:“我只给你一日,明日此时,我再来此处。若成,自有赏赐,若不成……”
  他话语未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拂袖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如同他来时一般。
  约一炷香后,王教习才像被抽干了力气,重重跌坐回凳子上,大口喘着气。
  “唐照环,你怎敢如此莽撞。”王教习又是后怕又是气急,“那幡帐岂是那么容易修补的,耗时耗力,稍有差池……”
  “教习,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唐照环打断她,脸上不见惧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不就是一天嘛,大不了我不睡了,我们继续。”
  王教习额头冷汗涔涔,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急的:“哎,罢了。”
  唐照环给琼姐也配了一份清洗液,两人同时开工,沾取,点,吸,重复数百遍,浅褐色的污渍一点一点地变淡缩小,直至最后,只剩下一点极其微弱的痕迹,不凑近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污渍处理完毕,窗外已敲四更鼓。
  休息片刻,王教习开始教两人处理破损处:“丝线已损,寻常缝补无济于事,唯有用织补之法。接下来我来说织补的要诀,你二人听着。
  小心从背部收口处取同色同批的丝线,以针为梭,将断损的经纬丝线,一根一根,重新编织连接。
  针法模仿织机,单经穿纬,密而不乱,补上的部分便能与原绣地浑然一体。”
  唐照环明白了。她把幡帐翻到背面,用最小号的绣花剪,在边缘极其小心地抽取了几十根与撕裂处色泽、粗细、光泽都完全匹配的丝线,琼姐挑了几根细如发丝的骨针,将丝线一一穿好。
  两人凭借做吉星纹罗练出来的配合度,一人管挑,一人管穿,模仿织机的运作,一针一针,将新丝线如同织布般,编织进破损的地方。
  两人手指稳定得不像初学者,眼神专注得天地间只剩下那方寸之地,汗水浸湿了鬓角,浑然不觉。
  王教习在一旁看着,起初是破罐破摔,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震撼。
  这俩丫头的手法,虽显生涩,但那份对经纬走向的把握,那份穿针引线的精准稳定,那份不急不躁的心性,竟隐隐有大家风范。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又透出鱼肚白,直至第一缕晨光透过高窗缝隙照射进来,两人终于放下针线,直起僵硬的腰背。
  “教习,好了。”唐照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骄傲。
  王教习猛地惊醒,挪到长案前,借晨光仔细看去。
  曾盘踞在龙爪尖上的污渍消失无踪,撕裂破损处光滑平整,丝线走向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唯有知情人凑到极近处细细分辨,才能发现那里有密密新织进去的几缕丝线。
  “当真是天衣无缝。”王教习激动得声音变了调,不顾手上带伤,一把抓住两人的肩膀,“好孩子!好本事!”
  唐照环疲惫地笑了笑,只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侥幸,侥幸罢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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