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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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星纹罗是好东西,可你们看这天。”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一股带着明显凉意的秋风灌了进来,“眼瞅一天凉过一天。纱和罗再好,也是夏天用的料子,入了秋,谁还穿这个。
  我知道你家现在艰难,玥儿还小,处处要钱。但织这个,怕是赶不上好时候了。
  本来后面应该换成应季的厚实料子,比如绸、缎、锦,或者保暖的绒布。可惜咱织机小,织不了厚的。不行你们等明年开春再上机,冬天先搞绣活。”
  唐鸿音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沉浸在喜悦中的姐妹俩瞬间清醒过来。
  琼姐脸上的喜色褪去,染上了愁容:“那怎么办?”
  唐照环也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十二叔的提醒很及时,也很残酷,她必须找到新的生财之道。
  “趁天没冷透,再织两匹再说。”她打定主意。
  秋风吹得紧,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唐家小院里,玥儿吃饱了奶,在溪娘怀里睡得正香,奶奶在灶下熬着米汤,蒸汽氤氲,给小院添了几分暖融融的生气。
  可这安稳,终究是水面上的浮萍。
  一个中年男人缩着脖子,左右张望了下,像做贼似的闪进钱贵家。
  正是县城里攀附钱贵的布庄掌柜,姓刘。
  钱贵歪在堂屋的高椅上,就着一碟盐水煮黄豆下酒。孙大娘在旁纳鞋底,针线扯得呼呼响。钱福妞正对铜镜,往脸上扑香粉。
  “钱爷安好。”刘掌柜点头哈腰,将个布包放到钱贵手边。
  钱贵眼皮子都没抬,用筷子尖把包袱戳了戳:“老刘,这份子不够厚实。”
  刘掌柜腰弯得更低:“哎哟喂,我的钱爷。您老可别提了,今年这买卖,它不景气啊!”
  “不景气?”钱贵终于撩起眼皮,铜铃眼里射出两道寒光,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老子年初就给你递了信儿,今年上头收夏税,指名道姓只要素绢,别的一概不收。
  老子让你囤,往死了囤。你他娘的拍胸脯跟老子保证,囤够了,保管赚个盆满钵满。现在就这点子腌臜钱?”
  刘掌柜被钱贵那身煞气逼得冷汗涔涔,脸上堆满了谄媚又苦涩的笑:“您息怒,息怒,小的哪敢糊弄您呐。小的确确实实按您的吩咐,把能动用的钱都砸进去,囤了好大一批素绢,堆得库房满到房梁。”
  “钱呢?囤了那么多,卖出去的银子飞了?还是让你这老小子私吞了?”
  “天地良心,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吞您钱爷的份子!”刘掌柜叫起撞天屈,“实在是卖的素绢,没咱们预想的多。库房里还压着老大一堆呢,都是真金白银的本钱。眼瞅天凉了,更没人要了,小的也急得嘴上起燎泡啊。”
  “卖不出去?”钱贵狐疑地盯着刘掌柜,“消息是老子给的,准得不能再准。县衙催缴夏税的招子贴得满大街都是,只要素绢。那些刁民小户,不买你的绢,他们拿什么交税?拿头交?”
  “知道消息的可不止您一位,知县,州里的那些大官,手里的布庄都囤了货。按咱们当初想的,吃不了大头,总有破落户来我这里买高价绢。可怪就怪在,好些人家,瞧着也没砸锅卖铁,也没见借债,税居然也交上了,邪门。”
  钱贵眯出了三角眼,里头寒光闪烁:“你是说……有人捣鬼?”
  “十有八九。”刘掌柜恨恨道,“小的琢磨着,无外乎两条路,要么,就是有人胆子肥了,偷偷买了织机,躲在家里自己织。要么就是有人胆大包天,从外地贩了便宜绢回来,顶了永安的税,断了咱们的财路。”
  “自己织?外地贩?”钱贵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横肉抽动,凶光毕露,“给老子说,永安县谁家有新添的织机?谁家最近有生面孔,或者家里男人往外跑得勤的?特别是那些穷酸又能凑齐税绢的人家,一个都别放过。”
  刘掌柜等的就是这句话,如数家珍地报出几个名字,都是他暗中留意,觉得可疑的庄户或小商贩。
  末了,他特意加了一句:“还有唐家的唐鸿音。钱爷您也知道,那小子年纪不大,鬼精鬼精的,一肚子生意经。最近几个月没少往外跑,说是走亲戚,谁知道他暗地里有没有夹带私货?便宜绢弄回来转手,或者干脆分给亲戚顶税,也不是没可能。”
  “唐鸿音?”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进了钱贵心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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