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同缚(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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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然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不愿深想的抽屉。
  那个秋日的午后,拢翠居的花厅。
  沉素卿、赵婉柔、周雅和……一群官家小姐围坐说笑。
  沉素卿“失手”打翻了滚烫的茶盏,褐黄的茶汤劈头盖脸泼在侍立一旁的苏瑾手背上。
  瞬间,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一片狰狞可怖的水泡,红得刺眼。
  而她就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发生。
  心里莫名地堵得慌,一阵阵发闷,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最终,她只是烦躁地站起来,以身体不适为由,匆匆送走了客人。
  至于苏瑾手上那片灼伤……她后来似乎过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上了药,无妨”。
  她便也真的以为“无妨”了。
  而就在苏明远在阴冷大牢中旧伤复发,膝盖肿痛难忍,连一封信都因无钱打点而送不出去的那个秋天,那个月份……
  她正在自己的府邸里,锦衣玉食,呼朋引伴,享受着金秋的惬意。
  沉素卿泼茶时,她心中那点莫名的不适,很快便被其他琐事冲散。
  她甚至没有去细看,苏瑾手上那片伤,究竟好了没有,留没留疤。
  “其实,”苏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林清韵从冰冷刺骨的回忆中猛地拽回。
  这一次,她转回了身,不再侧对,而是正面,看向了始终沉默靠在墙角,捧着那碗粥如同捧着一块烙铁的林辅。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辅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淬毒般的恨意,没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只有一种比恨意更复杂、更沉重、也更让人难以承受的坦诚。
  一种剥去所有伪装、直面淋漓伤口的、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很想,”苏瑾看着林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亲手把你拉下来。”
  “想让你也尝尝,我父亲在这间牢房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究竟受过什么样的苦。”
  “想让你知道,睡在永远也焐不热的冷石板上,听着老鼠在头顶爬过,闻着稻草腐烂发霉的气味,看着气窗那点天光从明到暗,心里想着家人却音讯全无……是什么滋味。”
  “甚至,”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听的人脊背发寒,“想让你也跪在我面前。”
  “就像当初,我父亲跪在朝堂之下一,我跪在你林府厅堂上……那样。”
  苏瑾说完这些,静静地看了林辅两息。
  林辅捧着粥碗的手,抖得更加厉害,碗里的粥面漾开剧烈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只是那浑浊的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的光,似乎也熄灭了。
  苏瑾收回了目光。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激烈到几乎要冲破那层平静外壳的情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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