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忆昔(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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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在朦胧的月色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滤成了柔和的、水一样的银白,流淌进来,恰好照亮她摊开的掌心。
  掌心的纹路清晰,生命线绵长。
  指腹上那些因常年做粗活而磨出的薄茧,在回到苏府这几日,被精心养护,已经软化了许多,触感不再那么粗糙。
  虎口处,那片曾被滚水反复烫伤、留下蜿蜒丑陋疤痕的地方,如今颜色也已淡化成浅褐色,不再那么刺目。
  她用左手的拇指指腹,缓缓地、一下下地,抚过右手虎口那片旧疤的边缘。
  触感依旧有些凹凸不平,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粗糙质地,陌生又熟悉。
  她的手,早已不再是林家那个需要日夜劳作、端茶递水、动辄得咎的丫鬟的手了。
  可她的手指,她的皮肤,她的每一寸感官,却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些不该记得的触感。
  记得那个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的深夜。
  林清韵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颤抖着手,解开了她被汗水浸透的中衣系带。
  用拧得半干、温度恰好的帕子,一点一点,擦拭过她滚烫的额头、脖颈、锁骨、肩头…
  掌心所过之处,从紧绷的脊柱,到凹陷的腰窝,力道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却已布满裂痕、一碰即碎的稀世瓷器。
  记得浴桶边,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林清韵咬着唇,试了又试水温,最终还是狠下心,将她几乎软倒的身子抱进温热的水中。
  水花四溅,打湿了林清韵的寝衣和前襟,她冷得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用沾湿的帕子,一遍遍擦拭她的后背。
  手指偶尔划过她凸起的脊骨,动作会不自觉地放得更慢,更轻,仿佛在借着水流,偷偷描摹,偷偷记忆。
  雾气朦胧中,苏瑾曾费力地睁开过一次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林清韵正背对着浴桶,用力拧着手中的帕子。
  水珠从她纤白的指缝间滴落。
  而她微微偏着头,露出的那一小片耳廓,在昏黄的烛光和氤氲的水汽中,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记得那夜烧得最糊涂的时候,自己似乎做了很荒唐的梦。
  梦里,她将那个总是骄纵任性的人,重重地压进了柔软的床褥深处。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温润滑腻的肌肤上游走,从敏感的颈侧,到起伏的胸口,再到纤细的腰肢……
  所过之处,留下暧昧的、淡红色的痕迹。
  梦里,林清韵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呜咽与呻吟都锁在喉间,只有脸颊和脖颈,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快要滴出汁水。
  她的双手无助地攀附着自己的背,指甲在情动与痛楚交织的混乱中,无意识地深深掐进她肩上的皮肉里,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弯月般的痕迹。
  那道月牙形的红痕,过了好几天才渐渐淡去、消失。
  但苏瑾其后好几次沐浴时,无意中瞥见铜镜中自己光裸的后背,总觉得那处皮肤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道极浅、极淡的轮廓。
  像一个烙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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