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权柄(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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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极细的、鲜艳的朱砂红痕,被蹭了出来,蜿蜒在淡褐色的旧疤之上,像一道新添的、诡异的伤口,又像某种隐秘的、血色的联结。
  林清韵。
  这个名字,一定也在其中。
  此刻,或许正被这方沉重的大印压在下面,朱砂的红色将她名字的最后一笔洇染、模糊,几乎要看不真切。
  “我不急。”
  苏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书房内几乎凝滞的空气。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轻轻搁在文书旁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女儿低垂的脸上。
  “你慢慢想。”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将一切交付的信任,与一种深沉的、不易察觉的疲惫,“想好了,再告诉我。”
  苏瑾伸出手,指尖微微发凉。她拿起那份文书,触手比想象中更沉。
  她没有翻开,只是将它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份象征着权力与裁决的重量,透过纸张,沉沉地压在她的手心里,也压在她的心上。
  她站起身,对着书案后的父亲,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
  腰弯下去的弧度标准而克制,如同她这一年多来练习过无数次的那样。
  然后,她转身,握着那份文书,走出了书房。
  “吱呀,”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她在廊下站住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初春的风依旧料峭,穿过回廊,拂动她月白色的衣袂。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棵陪伴苏府数十载的老槐树。
  光秃秃的枝桠间,不知何时,已悄然冒出了点点嫩绿的叶苞。
  细小,脆弱,却倔强地撑破了深褐色、干枯裂纹的树皮,在微寒的空气里,瑟缩着,颤抖着,却也生机勃勃地,宣示着春天的到来。
  她没有停留,握着袖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书,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穿过了垂花门,走过了长长的、刚刚修复完好的甬道,径直来到了后花园。
  园子里,修缮的痕迹还很新。
  但墙角一丛丛鹅黄色的迎春花,已迫不及待地绽放了。
  细长的枝条上,缀满了一簇簇金黄的小花,在依然荒芜的园景中,亮得灼眼,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碟细细碎碎的金箔,泼洒在这片刚刚历经劫难的土地上。
  她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那丛迎春。
  记忆,像一只不请自来的、顽劣的雀鸟,猝然啄开了某个被她小心翼翼封存的角落。
  是去年冬天,那场多年不遇的大雪之前。
  她刚刚从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中挣脱出来,身体还虚弱得厉害,每日清晨起身,喉咙里仍会忍不住咳上几声。
  那天,春兰不知从哪儿摘了几枝嫩黄的迎春花,插在了林清韵梳妆台那只天青色的美人耸肩瓶里。
  稀疏的几朵,却给沉闷的室内添了一抹鲜亮的生气。
  林清韵晨起,坐在镜前,由着春兰为她梳理长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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