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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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里光线有些昏暗。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煞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右腿裤管已经被剪开了,整条小腿肿得像根萝卜,一个森白的骨头碴子就那么血淋淋地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几个军医围在旁边,满头大汗却无从下手。
  见到霍危楼和温软进来,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将军!夫人!”
  “起来。”霍危楼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了一眼那少年的腿,眉头就拧了起来。
  温软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到了床边。他俯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又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
  烈酒、烛火、桑皮线、止血钳、镊子。温软头也没抬,语速极快地报出了一连串的东西。
  旁边的军医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准备。
  “嫂……嫂子……”床上的少年大概是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看见温软那张温和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俺……俺的腿,是不是……是不是要废了?俺还……还没娶媳妇呢……”
  “闭嘴。”温软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有我在,废不了。”
  他说着,从旁边军医递过来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所有的器具他都已经在烛火上反复烤过,又用烈酒擦拭干净。
  “会很疼,忍着。”温软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完,他不再犹豫,手中的剪刀和镊子上下翻飞,开始清理伤口。那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帐篷里只剩下少年因剧痛而发出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和那“咔嚓咔嚓”的、剪掉死皮烂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霍危楼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死死地锁在温软的身上。
  他看着那个总是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小东西,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冷静。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簇火,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霍危楼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他只看到了温软的软,却没看到这具柔软的躯壳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副坚韧的、强大的灵魂。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在帐篷里响起。
  那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温软的额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没有停,拿起银针就开始了缝合。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那根细小的银针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周围的那些军医早就已经看傻了。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处理伤口的。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一炷香后,温软打下了最后一个结。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好了。”他直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每日用烈酒清洗伤口,换一次药。半月之内不许下地。三个月后就能和正常人一样跑跳了。”
  说完,他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身子晃了晃。
  一只大手及时地从后面扶住了他的腰。
  温软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滚烫的怀抱里。
  “累了?”霍危楼低沉的、带着几分心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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