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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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她又重新吻了上去。沈清弦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这个吻会持续多久,不知道白鸠麟什么时候会亲够,不知道明天醒来白鸠麟还会不会记得今晚说过的话。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白鸠麟的唇是软的,白鸠麟的手是凉的,白鸠麟的呼吸是急促的,白鸠麟的吻是贪婪的。
  她闭着眼睛,承受着这一切,在心里轻轻地说:罢了。
  她爱了这个人几百年。几百年的时光,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古木,足够一座山被风磨平棱角,足够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放下很多人。但她没有。她记得白鸠麟的每一种形态、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她记得她笑的时候左边有一颗小虎牙,记得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脸埋在枕头里,记得她吃桃花糕的时候会先咬左边那一角。
  她记得她死去的那一天,记得自己抱着那具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在雨中坐了三天三夜,记得若离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记得自己把白鸠麟葬在山谷里、种了满谷的桃花、设了结界、把自己关在竹楼里闭关了整整十年。
  纵着她又如何。她纵了她几百年了,不差这一次。她也同样不愿意醒来。在这个吻里,在这个月光下的温泉池中,在白鸠麟微凉的怀抱里。哪怕白鸠麟吻她只是因为她觉得“软软的很好亲”,而不是因为她爱她。哪怕白鸠麟说“我要你”只是因为她在这一刻想要她,而下一刻可能就会忘记。都没有关系。她不在乎。
  沈清弦的手指攀上白鸠麟的后颈,指尖没入那片白发之中,将白鸠麟的头压得更低,让这个吻更深、更重、更不留余地。她的指尖微微发着抖。这是她这么多年做的最孤注一掷的事。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们一直沉溺于这水中好了。就在这个吻里,一直沉下去。沉到水底,沉到时间的尽头,沉到连“永远”这个词都失去意义的地方。
  池面上,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发丝彻底纠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月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温泉水从池底涌上来,带着地心深处的温度,将两个人包裹在永恒的、不会冷却的温暖中。
  白鸠麟的手从沈清弦的腰间移到她的背上,指尖隔着湿透的衣料感受着那根缺失的肋骨的位置。那里是空的,和她胸口一样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用那根肋骨做的,知道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来自沈清弦的身体,知道她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能呼吸、能亲吻、能说“我要你”,是因为沈清弦从自己身上取下了一根骨头,做成了一副身体,然后在里面塞满了一百年的想念。
  白鸠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着”。她没有心脏,没有情感,不知道爱是什么,恨是什么,喜欢是什么,厌恶是什么。但此刻,吻着沈清弦,感受着沈清弦的手指在自己后颈上微微发颤,感受着沈清弦的眼泪——是的,沈清弦在哭,无声地、安静地、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从眼角滑落,沿着她们贴在一起的脸颊,流进了她的嘴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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