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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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卷。他深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和唇间缓缓逸出,模糊了他半边冷硬的侧脸轮廓,也将窗外本就黯淡的光线搅得更加浑浊。
  护工皱了皱眉,犹豫着小声提醒:“冉队长,这里是病房,病人不能闻烟味……”
  冉劭像是没听见,又吸了一口烟,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越过护工,直直地,与病床上冉鸿朗缓缓睁开的、依旧虚弱却已恢复了几分锐利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深又沉,像是要把肺叶里最后一点浑浊都置换掉。
  冉劭不再站着,转身,有些粗暴地捞过一把折叠椅,哐当一声放在地上,坐了下去。
  头发确实长了不少,额前的碎发已经快要盖住眼睛,配上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浓重的阴翳,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唐。
  护工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从他指间轻轻抽走了那支燃了一半、还在袅袅飘着青烟的香烟,而后轻手轻脚地把病房的门给带上了。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冉鸿朗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不少管线,脸色是失血过多后的蜡黄,眼窝深陷。他看着冉劭,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些不能接受,可是……”
  “你当初,”冉劭打断了他,“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冉鸿朗被截断了话头,也没有恼怒,只是极缓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牵动了胸口的伤,让他眉头皱紧,呼吸急促了些许。
  他确实伤得很重,虽然勉强捡回一条命,但脏器受损严重,不过是靠着现代医疗手段在拖延时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活不长了。
  他缓了缓:“我只见过他一次……末世之前。他站在饶容身边,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样子和现在变化不大。后来,你把他带回基地,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其实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敢确定,或者说,不愿意确定。”
  他从未公开承认过饶容这个儿子,那是他年轻时一次荒唐错误留下的印记。
  他确实后悔了,在得知饶容死讯、在一切无法挽回的那一刻。
  冉劭喃喃道:“五年……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仅仅……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机会吗?”
  这些日子,基地的调查部门没有闲着。
  无数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被整理成冰冷的报告,配上照片、录音、证人证言,陆续摆到了他的面前。
  像一场无声的、残酷的展览,每一件展品都在对他重复着同样的话:看,以前在你身边的那个,是假的,是精心扮演的角色,是一场持续了五年、以你的感情和信任为舞台的盛大演出。
  冉劭走出医院大楼时,天色灰蒙蒙的。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面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他站在台阶上,没什么目的地望了一会儿空旷的停车场。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濯荣那张已经消肿不少、但淤痕仍在地脸。
  濯荣看着他,没多话,只朝副驾驶座偏了偏头:“上来吧,载你一程。”
  冉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濯荣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开出一段后,濯荣瞥了冉劭一眼,忽然开口道:“咱们这……算不算是天涯沦落人?”
  “我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会是他?谁都可以背叛,算计,为什么偏偏……会是他?”
  冉劭轻嗤:“谁跟你天涯沦落人。”
  濯荣被他噎了一下,也不恼,反而扯了扯嘴角:“也对,你惨多了,老婆突然变嫂子,杀父仇人兼情敌竟是我堂哥……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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