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伸手把白泽从地上拉起来,枯瘦的手指扣住白泽的手腕,“为今之计,只有考虑如何把凤鸾安然无恙地运到那个地方了。只要让他在规定时间内服下阳仙草,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要不然……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什么?!”白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嘴唇嗡动了半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可置信地问道,声音发飘,“他现在连稍微挪动一下,都会出现呼吸骤停的状况,你让他如何能撑住这长途跋涉?先生,您有几成把握?”
  窦老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凤鸾,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悲悯。那沉默像一柄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白泽的神经。
  “一成。”窦老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但即便如此,也要去做。毕竟……没有最坏的结果了,不是吗?”
  没有最坏的结果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白泽的心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头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烛火拉长的影子,那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白泽眼里的光一下子就寂灭了。那光曾经明亮而温暖,像少年人胸膛里揣着的一把火,烧得肆无忌惮。可此刻那火灭了,只剩下灰烬底下最后一星暗红,忽明忽暗地挣扎着。
  他缓缓俯下身去,执起凤鸾绵软低垂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上下摩挲着,冰凉的指节擦过他粗糙的皮肤,那触感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
  “文鸢,文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去准备你们主子出行要用的东西吧。”
  他直起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脊背却一点一点挺直了,像是有人在他骨头里重新浇铸了一根铁柱。那瘦削的身影在昏暗的烛火中显得孤绝而执拗,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刀,刀刃上全是裂纹,却依然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将有一场恶战要打。”
  择日不如撞日。窦老想着速战速决,便把出行日期定在了三日后。
  但窦老心里清楚,若以凤鸾如今这副模样上路,别说三日,只怕刚出城门就得折返。更糟的情况,怕是连折返的机会都没有。
  “药浴。”窦老捻着胡须沉吟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来,“老夫给他配六副药,一日两次,连泡三日。若能把这身子骨里积攒的淤毒逼出一些,再借药力把心脉稳住了,兴许还能撑得住。”
  白泽不懂医理,但他信窦老。这位老先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于是,窦老配药配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亲手拣选药材,又亲自守在炉前看着火候,每一锅药汤都要熬到浓黑发亮、药香扑鼻才肯罢休。白泽在一旁看着,心里既感激又忐忑,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