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暴君发疯(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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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澄率先开口:“前线战事僵持,过几日孤要去晋阳。明年春天才回来。”他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但没等到。
  “你与你姐姐,安分留在东柏堂,闭门禁足。”
  元玉仪倏然坐起身。“禁足我便可。阿姊家中有幼子牵挂——你放她回去,此事与她无关。”
  “孤的命令,你敢讨价还价。”
  “你我争执,何必牵连旁人。放我阿姊回去。”
  高澄没有接这句。他看着她,语气刻意放缓,“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
  元玉仪默然一瞬,轻声道:“国事为重,军务要紧。说完了。”
  高澄深吸一口气,僵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扇过去,骂她是个骗子。
  但他忍住了,没有动手,拂袖而去。门也没关。
  廊下的风灌进来,她躺在榻上,纹丝不动。
  风里有槐絮,落在门槛上,轻飘,苍白,像一次说出也无用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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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庭院里的牡丹开过了季,花瓣蔫垂在枝头,边缘泛着枯黄。
  接连三日,高澄没有踏进元玉仪的殿门。她也没有等他。
  第四日黄昏,侍女捧来漆盘,上面迭着一套绯色宫装,金线绣的牡丹,在斜阳里泛着璀璨的光。
  “大将军吩咐,今晚天子在铜雀台上设宴,请公主随行。”
  元玉仪冷眼看着这套衣裳,没有伸手。
  此时院门被推开。高澄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元静仪站在门口,神色拘谨,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屋里那盏还没点亮的灯上。
  高澄的目光扫过元玉仪的脸,扫过漆盘上那套绯色华服,又扫回来,停在她眼底那片什么都不肯说的沉静里。
  “傻子今晚要在铜雀台上设宴,你们都跟着去。”他语气散漫,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元玉仪没有看他,只是将那件绯色宫装抖开,金绣牡丹在暮色里绽了一瞬。
  “快点换好就出来。车在门口等着。”高澄说完,转身走了。
  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那朵牡丹在锦缎上微微颤动,像一朵真花被人捏住了茎。
  元静仪走到她身侧,抬手碰了碰那件衣裳,她没有看妹妹,只是低声说了句:“这是他选的。”
  元玉仪没接话。她望着镜中自己那张脸,望着姐姐低垂的眉眼,望着门缝外越来越浓的暮色。
  良久,她拿起胭脂,开始上妆。
  梳嵯峨朝云髻,簪珥加累珠步摇。镜中人美艳夺目,像一只华贵的雀。
  主人把玩时爱不释手,倦了便搁在架上,心情好了再提笼出门。她曾经因为主人一时爱宠,得意忘形过,忘过他们之间最本质的关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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