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驰马宫禁(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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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玉仪!”他嘶吼出声,声音被风雨撕碎。
  她没应,肩头的血还在往外冒。
  高澄猛地勒缰,骏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狠狠砸在石阶上。
  他翻身而下,怀中人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被雨水冲淡成一条粉色的细流。他踉跄了一步,靴底在湿滑的石板上打了滑,膝盖几乎要弯下去。
  他抱着她撞开殿门。
  门扇轰然洞开,穿堂风裹着冷雨猛地灌入,满殿烛火齐齐弯腰。人影、器皿、壁上悬挂的经络图——所有的一切在那瞬间明灭不定。
  宫人的惊呼、铜盆翻倒的哐啷、药箱扣地的闷响,所有的喧哗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他什么都听不清。耳边只剩嗡鸣,心在胸腔里撞得发疼,眼前一片混沌。
  “快!去把所有御医都召来!”他的声线绷得发颤,在大殿内回荡。
  宫人们平日见的渤海王,高傲得不可一世。可此刻站在殿中的人,浑身血水,简直像个狼狈的疯子。
  他们愣了一瞬,吓得连滚带爬四散传令。
  高澄将浑身是血的元玉仪缓缓放上榻。她肩头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淌进掌心,温热,黏稠,像她的命,正在他指缝间一点点流逝。
  片刻,御医们衣冠歪斜、药箱都来不及扣好,踉跄着涌入殿内。
  高澄抬眼,目光锁死为首御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有半分差池,你们所有人,一律陪葬。”
  御医们脊背齐刷刷一凉,双膝砸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偏头,望向角落里的天子。
  元善见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冠冕还在往下滴水。他沉默地看着榻上昏死的元玉仪,又看向高澄——那个平时跋扈、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此刻狼狈濒溃,脆弱得可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悲凉。随即被侍从搀扶着转身,一刻也不想多待。
  为首的御医稳住呼吸,取过利刃划开她肩头染血的衣料。刀刃割开织物的声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伤口骤然暴露在烛火之下——箭镞深深嵌在骨缝里,箭杆已被截断,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周围皮肉翻卷,被雨水泡过,发白发胀,边缘泛出青紫。
  热血源源不断从骨肉的缝隙里往外涌。
  御医指尖探上她的脉搏,脸色惨白:“箭镞入骨,伤了深层血脉……失血透支,气息衰败——微臣等只能拼力施救,不敢万全担保。”他把“油尽灯枯”四个字咽回去,瑟瑟发抖。
  高澄胸口狠狠一沉。“孤不要听‘尽力’。只要她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在满殿死寂之上。
  御医们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冷汗从鬓角一滴一滴砸落。整个大殿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为首御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发虚:“大将军,箭必须拔出来。”
  “拔。”高澄斩钉截铁。他攥紧双手,咬死的牙关在拼命压制身体的颤抖。
  太医握住箭杆,闭了闭眼。用力一拔。箭镞从骨缝里被拔出的声响闷钝刺耳,血肉撕裂的黏腻声紧随其后。
  鲜血霎时喷涌,溅在太医的衣袖上,溅在高澄的手背上。
  “唔——”元玉仪发出一声痛哼,肩背猛地弓起,又彻底软了下去。
  高澄伸手去捂她的伤口,手掌压上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温热,黏腻。
  “止住!”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嘶哑的裂音,“快止住血!”
  太医们用烧红的刀子烙烫伤口。铁刃触到皮肉的瞬间,呲的一声,一缕白烟升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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