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 / 3）
裴令仪头一扭：“你又没生过，府里这三年又何曾有侍妾有孕。”
“何阿婆、李娘子、做豆腐的妇人。她们都生过。”芥儿说：“阿娘也曾生过。”
鲜少听闻她提及过往，裴令仪不由细细瞧她，心头陡然一酸，拍了拍锦裘：“上来同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
芥儿到底没扛过她的眸光。
镜头缓缓推移，隔着戳灯红绛纱朦胧的光晕，她脱掉靴子和外袍，少年还未完全长开，清瘦有力的身板，肌肉线条明显。一层裹胸，背、肩头、手臂都缠密密实实的布条止血。
裴令仪心疼更甚。
她只好又穿上外袍，镜头又无声地移进床幔里，帷幔静静放下。
一段往事，缓缓铺陈。
“贞明六年，青州城破那日，阿爹被强征守城。晋王的旌旗漫过城头，阿娘与我们走散。阿爹寻到她时，腹中二弟没了。贵人说紫车河是味良药，阿娘攥着药钱，治不好自己。”
“房子烧塌了，阿爹右手断了，握不住笔。他变卖家产，带我们回奔祖籍。一路颠沛，皆是流离迁徙的人。”
“粮米断绝，阿爹红着眼要卖阿姊——阿姊十三，比我年长五岁，算得上大人。”
“我不肯。”
“阿姊摸了摸我的头，说要去过好日子了。”
“阿爹听牙人说，江南多养婢女，自幼教养研习。他转头，又想卖二妹。”
“我不肯。”
“二妹跪地拜别，以血肉报生养之恩。”
“行至一村，蓄媳典妻之风极盛，他们看上了大妹。”
“我还是不肯，将啼哭不止，腹大肿胀的弟弟抛入河中。”
“阿爹瘫跪在河边，嚎啕骂我：‘丢了他，我们三人迟早饿死！’”
“可你们终究没饿死，对吗？”裴令仪声音轻缓。
“对。”
“典妻是假，吃媳是真。”
“等我们从河边踉跄返回，大妹已喂饱了他们的肚肠，阿爹也疯了。”
芥子侧过脸，望着泪流满面的裴令仪，声音平静得可怕：“世情如此。我自幼力大，一顿要吃三碗粟米。城破之后，反倒成了活命的本钱。若不靠我一路厮杀，阿姊到不了长安，二妹见不着西湖。”
“可惜那时我太小，什么都没护住。阿爹死后，我听闻蜀中有天险，自愿卖给牙人，忍着饿，翻山越岭，临近嘉州又逃了出去，藏在山里挖草根、食生兔、捕小鱼活命。”
“蜀中真好…百姓再穷，仍能博得一线生机……”
“若阿娘能走到蜀中就好了。”她面朝着裴令仪，脑袋垂下，喃喃道：“我一定给她捞最大的鱼，煮一锅最鲜的鱼汤。”
乱世之下，人命卑贱，连草芥都不如，还没倒在兵匪们的刀锋下，她们就先死完了。
英子默默递过纸巾，lc轻拍out的脊背。 ↑返回顶部↑
“何阿婆、李娘子、做豆腐的妇人。她们都生过。”芥儿说：“阿娘也曾生过。”
鲜少听闻她提及过往，裴令仪不由细细瞧她，心头陡然一酸，拍了拍锦裘：“上来同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
芥儿到底没扛过她的眸光。
镜头缓缓推移，隔着戳灯红绛纱朦胧的光晕，她脱掉靴子和外袍，少年还未完全长开，清瘦有力的身板，肌肉线条明显。一层裹胸，背、肩头、手臂都缠密密实实的布条止血。
裴令仪心疼更甚。
她只好又穿上外袍，镜头又无声地移进床幔里，帷幔静静放下。
一段往事，缓缓铺陈。
“贞明六年，青州城破那日，阿爹被强征守城。晋王的旌旗漫过城头，阿娘与我们走散。阿爹寻到她时，腹中二弟没了。贵人说紫车河是味良药，阿娘攥着药钱，治不好自己。”
“房子烧塌了，阿爹右手断了，握不住笔。他变卖家产，带我们回奔祖籍。一路颠沛，皆是流离迁徙的人。”
“粮米断绝，阿爹红着眼要卖阿姊——阿姊十三，比我年长五岁，算得上大人。”
“我不肯。”
“阿姊摸了摸我的头，说要去过好日子了。”
“阿爹听牙人说，江南多养婢女，自幼教养研习。他转头，又想卖二妹。”
“我不肯。”
“二妹跪地拜别，以血肉报生养之恩。”
“行至一村，蓄媳典妻之风极盛，他们看上了大妹。”
“我还是不肯，将啼哭不止，腹大肿胀的弟弟抛入河中。”
“阿爹瘫跪在河边，嚎啕骂我：‘丢了他，我们三人迟早饿死！’”
“可你们终究没饿死，对吗？”裴令仪声音轻缓。
“对。”
“典妻是假，吃媳是真。”
“等我们从河边踉跄返回，大妹已喂饱了他们的肚肠，阿爹也疯了。”
芥子侧过脸，望着泪流满面的裴令仪，声音平静得可怕：“世情如此。我自幼力大，一顿要吃三碗粟米。城破之后，反倒成了活命的本钱。若不靠我一路厮杀，阿姊到不了长安，二妹见不着西湖。”
“可惜那时我太小，什么都没护住。阿爹死后，我听闻蜀中有天险，自愿卖给牙人，忍着饿，翻山越岭，临近嘉州又逃了出去，藏在山里挖草根、食生兔、捕小鱼活命。”
“蜀中真好…百姓再穷，仍能博得一线生机……”
“若阿娘能走到蜀中就好了。”她面朝着裴令仪，脑袋垂下，喃喃道：“我一定给她捞最大的鱼，煮一锅最鲜的鱼汤。”
乱世之下，人命卑贱，连草芥都不如，还没倒在兵匪们的刀锋下，她们就先死完了。
英子默默递过纸巾，lc轻拍out的脊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