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是呢,老詹介绍你们来的吧。奶奶笑笑,先坐吧,孩子们。
  我们来找车。顾尔乐为难道,屋里一室一厅,正厅不大,他们几人加上摄像就已经转不开身,也没日光,黑漆漆的。
  他进屋之前打量一圈,也没找到哪有停车的地方。
  奶奶,您一个人住吗?田甜不忍心,她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对老人亲近,看不得他们受罪,生活有困难吗?
  我没有。老张笑笑,我爱人是南大退休的老教师,单位分了房子,退休闲下来没事干,就收废品,我也陪他干。
  您的儿女呢?
  儿女都成家了。老太太道,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过,闹腾。
  我也不喜欢闹腾。郁明天想跟老太太搭话,他嘴笨笨的,不知道在哪插嘴。
  诶,清净点好。她看见年轻人亲近,话也愿意多说一点,我原本也在中学任教,但因超生小女儿,没了工作。在家带几十年孩子,闹腾我啊,是够够的。
  后来,孩子大了,我爱人也因病离世。他走之前留下好多电话,时不时有人打电话问收不收废品。
  所以您就去了?田甜问。
  嗯,我接上班,一干就是七八年。老张算不清,她掐指头,累点,但有事情做。
  老太太收废品是很少见的,一是这活累,二是要打交道,大多都是老头子干。有的一干几十年,干出诀窍了还往下传,传给儿子女婿一类,也算是门手艺。
  好干吗?郁明天问,一开始,是不是很难呢?
  自然难。老太太喝口茶水,她之前教高中语文,即使当了许多年家庭妇女,也改不了一点文绉绉的说话风格,不认账,不信我的比比皆是
  所以,您叫老张?是您爱人的名字吗?田甜脑瓜灵光,她和顾尔乐对视一眼,因为不信任您是女的,所以挂了老张的旗号?
  哈哈,你们猜对一点吧。老太太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穿一条已经磨出光泽的黑裤子,底下的腿骨突出,很难想象如此瘦弱的身躯是怎么蹬得动那辆载满垃圾山的三轮车的。
  我就是老张,张是我的姓。她眼底流露出自豪,我的名字叫做张雨秋,好听吗?
  张雨秋数十年未曾出现在别人口中,它在她短暂的教师生涯中演变为张老师,也有学生调皮喊她秋姐。后来大多数时候便被代称为xx媳妇、xx婶子,以及xx妈妈。
  岁月几经风云变迁,张雨秋从形单影只再到形单影只,间隔风雪春秋,最后姑娘变成老者,张雨秋也变成老张。
  老张听起来挺靠谱。田甜脸撑在手上,她用深邃的目光凝视张雨秋的每一条皱纹,它们一笔一画,刻下一个被人遗忘的姓名。
  是呢,他们误以为是老詹吧,只当我是代班,走街串巷几年下来,也渐渐有熟客。张雨秋往窗外看,那是废品收购站的方向,我现在好很多,也多亏老詹老头子大度,逢人就说找我俩谁收都一样。
  本以为简单的操蛋任务,走到老张这一环,才渐入佳境,将寻迹的主旨凸显出来。郁明天来之前想过,可能是环保、可能是生存困境,也可能是让他们体验社会百态,给观众展现社会一隅。
  三人对视,也渐渐悟出主题老张。
  老张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因为她拥有了彻底的命名权。
  可以喊我雨秋,孩子们。老张送他们到门口,谁说老张只能是男的了,我就是女老张。
  田甜笑了,郁明天看一眼她,也扯嘴角笑,不太好看的笑容也同样浮现在顾尔乐脸上。
  车就在前面,路也在前面,去吧。老张站在门框里,四四方方一间窄门,废纸板和烂砖碎石将院墙层层加固。她的手搭在门上,沟壑撑不住青春,年华易逝,门也框不住。
  门神像凋敝在秋风里,郁明天发现院墙上开了一朵黄色小花。
  晴天转瞬忽阴,滴下象征性的小雨,浇在脆弱的秋天的花上。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