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依壁鸠鲁石棺(3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和平日一样冷静甚至冷酷,残忍地看着所有人崩溃。
  他真的爱她吗?
  直到他们听到一声压抑的咳嗽。
  邢嘉树想克制,却爆发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他弓起腰,咳了一阵又一阵,眼睛咳得通红。
  邢嘉禾一看就知道他犯病了,想都没想握住最锋利的剑刃,用力捏紧,血从掌心流出。
  她动作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
  她举着汩汩冒血的手掌,伸向邢嘉树时,手臂还在发抖,“嘉树,我有血,都给你,你救救我妈妈……”
  她的眼泪和祈求没让邢嘉树改变主意,六岁前他的心脏在歧视与殴打中流血结痂,六到二十一岁被日复一日的仇恨与猜忌锤炼成钢,他拥有最强大的心脏,否则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颠覆整个家族。
  但那道刀痕不止在他心口化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还把他的灵魂劈成两半。
  她的血味,他厌恶而赖以生存的东西,他熟悉得要命,以至从别的味道剥离开,钻进鼻腔,迅速侵蚀他身体里看得见与看不见的伤口。
  眼前的一切化作飞错纠缠的线条,邢嘉树扼住抽搐的喉咙,站都站不稳了,他愤恨地看着她掌心那么长一道伤痕,鲜艳的红浸透了眼睛。
  怕疼又爱美的公主,往自己掌心划得那么干脆利落。
  邢淼既心疼又恨得不行,“你为了救那贱人不惜伤自己,你知不知道她——”
  “邢淼。闭嘴。”邢嘉树警告。
  邢嘉禾想到什么,呆呆地问:“你喝我的血会不会产生移植物抗宿主……”
  “哦,不会的。”她自问自答,又自言自语,“如果会,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失去听觉前,邢嘉树听到这句话。她又把掌心伸高了些,因为抱着母亲,这动作显得非常费力。
  “是的,不会……”他停顿几秒,嗓音艰涩到一种境地,就像喉咙像塞满尖锐的砂石,听着都觉得痛苦,“因为我不是邢嘉树,lalovlombardo才是我的名字。”
  那瞬间,所有人动作停住。
  只有风浪与邢嘉禾的哭泣声。
  也许还有邢嘉树腕表里指针或陀飞轮的轻微响动。
  彭慧看着邢嘉树,一直看着。
  在她脑中只有一个画面,就是那年她出任务赶回来,六岁的小男孩被阿米尔那个贱人虐待得奄奄一息,他趴在一滩呕吐物上看着狗嘴里的cannoli,也是那一天文森佐接到国内寻人任务打电话给阿米尔发来了照片。
  当时彭慧喜极而泣,抱着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儿,他满身缠满绷带,可血还是从额头浸出。
  “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和我一样的人吗?嘉禾,嘉禾和我一样是怪物吗?”
  彭慧脑海里循环那句话,以及生疏的口音,这十五年算什么呢?
  她忍不住捂住脸痛哭。
  这叫人怎么不恨。
  她恨不得杀光他们,将他们千刀万剐。
  是她错了,是她错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