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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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宛青松开唇,也陪着诉了两句苦:“要不怎么说,豪门是全世界最封建的地方呢,就完婚后生孩子这件事,老太太明里暗里都催多少回了。”
  对方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是傅宛青在过去四年里,反复在不同人身上练习出的社交技能,她能很快判断交谈对象对她的角色期待,让这场互动顺利完成,就像过去在李中原身边演戏一样。
  她似乎天生就擅长这个。
  “是吧。”她笑得更高兴了,“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走哪儿都不让自己吃亏,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宛青姐最分得清了,男人的爱有没有要什么紧,银行卡上的余额才是真的,这个哄不下去了么,就换一个好了。话说回来,杨总应该比李家那位好糊弄吧?”
  都是在京里长大的人物,对她的来历了如指掌,看她又出现在这地界儿,都高兴凑上来看两句热闹。
  傅宛青无所谓地扯了下唇角:“你这不是记性挺好的吗?这么早的黄历都记得,怎么你爸妈还说你没算计?太冤枉人了。”
  “他们最近又这么说我了吗?”赵三站直了看她。
  傅宛青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还有别的事,失陪。”
  嘁。赵三在心里不屑道,说半句留半句。
  人都走得差不多,宛青上前交代了高经理一声:“今天家里有客人,我得先过去,这里你上点心,多照看一会儿。”
  “你就放心去吧。”高经理说,“替我问老太太好,过两天我去拜访她。”
  “一定,你辛苦了。”傅宛青笑着走开了。
  傍晚天色银灰,喷泉旁暖黄的光被水冲得零零落落,掉在酒店台阶上。
  司机把车开到她面前,傅宛青拉开车门上去:“先回去吧。”
  碰上晚高峰,连高架上都堵,车子停一停,又挪一挪。
  傅宛青的指尖摩挲在手机外壳上,把手机解完锁,看一眼,见没有未读的消息,也就又锁上,反反复复。
  车流又停下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傅宛青的脸就浮在那层冷光里,月白的额头和脸颊,睫毛又细又长,低垂时,在眼下投出一下片阴影,像遮住了密密的心事。杨总这位未婚妻身上,时而是夺目的艳丽,时而又是很经得起细看的姣美。
  杨家的灯一擦黑就全亮了,堂皇得理所当然,在纽约时也一样,像是富人的居所本就盛光而建。
  傅宛青有时不习惯,会想起西山上那座隐秘而荫蔽的园子,她陪李中原在那儿避过两个月的暑。
  后来她总是想起那个夏天,一段除了养花侍草,就没干过几件正经事的日子。
  她一醒,吃过早饭就去林间散步,回来翻两本书出来看,专心等着李中原,成了每天最重要的任务。
  有天夜里下暴雨,傅宛青被打雷声惊醒,坐起来,才发现雨水激起的雾遮住了玻璃,外头的竹林模糊成一团,闪电跟刀子一样,一道一道剜着山上的夜。
  她看了一眼时间,都凌晨一点了,李中原还没回来,傅宛青给他打电话,关了机。
  思索几秒后,她还是拿上伞出了门。
  风太大,不断地把她往墙边吹,杏黄的睡裙下摆被打湿,冰冷地黏在了脚踝上,一把伞被她撑得歪歪斜斜。又一道雷砸下来,那一瞬,亮堂堂的白光把主楼外的竹林照得显了形,一根根可怖地立着,和白天是两种样子。
  傅宛青看见自己的手也白了,白得透明,里头青筋在跳。
  她吃力地转过游廊,忽明忽灭的灯下,一道黑影危险凶猛地匍匐着,像一只逃生过来的野兽。
  “谁啊。”傅宛青吓得往门边贴了贴。
  浑身湿透的李中原笑了一声:“胆这么小,你出什么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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