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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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傅宛青知道,李家来人是迟早的事。
  就像知道太阳会落山,人心会变,花到了春天就会开。
  她刚送了李中原出门,坐下还没翻到两页书,李富强的秘书就到了。
  黄秘书还是那样,从头到尾没几句话,表情平淡,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傅小姐,您应该知道,我是来帮您的。
  来帮她的,这就是语言的吊诡所在,用社交礼貌和道德期待,完成了一次柔性操控。
  先剥夺了她定义自身利益的权力,然后单方面地宣布他们目标一致,不明说她不应该,也不配出现在这里,但她要不肯走,就是不识相,不理智。
  傅宛青关上书,点点头:“给我二十分钟。”
  秘书看了一眼表:“尽快,我在楼下等您。”
  她收拣得飞快,没有拿那么多东西,只把重要的塞进箱子里。
  从走进这栋小楼,傅宛青就预见了这一幕,可这一幕真的发生,她心里根本谈不上高兴,只能用脑子里仅余的一点澄明,催着自己赶紧离开,哪怕她是那么想李中原好起来。
  这两个月像从老天手里抢来的。
  到后来,她都已经不提要走,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好一场是一场,在他身上尽最大的兴,过一日是一日。
  就过到今天,过到这个晴朗无云的上午,过到眼前的人走来,通知她,你得走了。
  她是得走了,哪有死皮赖脸留下来的理。
  傅宛青把箱子交给警卫,下到台阶上,又往楼上卧房看了一眼。
  廊下的竹帘卷了一半,另一半垂着,在风里轻轻的,不安地叩碰着窗沿,发出哒哒的响动。
  走到院中,她在荷花缸前站了站。
  缸身老旧,口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青翳,水面上两三片新叶,蜷曲着,还没完全舒展开,鲜嫩的花苞藏在水底,隐约透出一点白,是快要开了。
  傅宛青看着那缸水,她的脸浮在上面,被缸水洗得清淡,快融在一起。
  她伸手摸了一下缸沿,手指上沾了点青苔的湿意,傅宛青低头看着,用力把它们裹进了掌心里,快步走了。
  她坐在车上,车子开得很快,窗外浮光掠影,像他们虎头蛇尾的故事,短暂擦亮后,又彻底归于寂灭。
  傅宛青靠在座椅上,想到大学时读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里面讲了一篇《黄粱梦》的故事,原型就是为人熟知的黄粱一梦。
  但芥川的特别之处,在于他借参悟了得失之理,死生之情后又醒来的卢生之口告诉世人,唯因是梦,尤需真活。
  是,正因为知道是梦,所以想更真地活。
  她活过了,但从一开始就是谎言的爱,到最后不可阻挡地走向消亡,也是改变不了的客观规律。
  傅宛青到了机场,是乘提前准备的专机走的,飞往香港。
  起飞后没多久,她就撑不住了。
  其实也不困,但引擎连续的低鸣一路震上来,把人的意识一层一层震散了。
  舱内的灯光很暗,空调风从头顶细细吹下来,她把薄毯往上拽,盖住肩膀,渐渐地睡了过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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