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婚事(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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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婚事
  那边姚木槿在黑羊巷的陋室里睡得香甜,这边韩迟云却躺在绮帐锦衾之中失眠了。
  今夜掌灯时分,韩辙从枢密院回到府邸,草草用了些晚饭,而后便将韩迟云唤至书房。
  韩辙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眼角皱纹堆叠,两鬓华发斑驳。但这些却丝毫不损其势,反令其更显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房内烛光熠熠,韩辙低头抿了一口盏中香片,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今日官家于孝思殿行香之际,突然问起你的婚事,说你年岁不小,是时候成家立业。我对此深以为然。今夜叫你来,便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可有属意之人?”
  韩迟云坐在韩辙下手一把圈椅上,亦捧着香片浅呷,听韩辙说完,便将香片置于案上,起身礼道:
  “终身大事,应遵父母之命,循媒妁之言。侄儿不敢做那钻隙相窥、逾墙相从之举。一切但凭伯父做主。”
  “若是不爱,你也愿意迎娶?”韩辙试探着问。
  韩迟云恭敬答道:
  “所谓婚姻,不过是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济后代。男女婚约,非关此男女二人,乃关乎两个家族。爱与不爱皆庸俗之人说庸俗之言,上不得台面。夫妇二人终究是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使两家人各取所需、各得其所,这才是婚约之根本。”
  韩辙轻抚髭须,满意地笑了:“说得好。你自小便持重懂事,伯父没看错你。”
  “全仗伯父栽培,恩师教诲。”
  听韩迟云提到恩师,韩辙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问道:“朱畦在建阳讲学已逾三载,你与他仍有关涉?”
  “偶有书信往来。”韩迟云平静答道。
  朱畦乃当世大儒,亦是韩迟云在国子监读书时的传道授业之师,可韩辙却对其厌恶非常。
  盖因昔年朱畦曾因韩辙乃外戚身份,担心青史上外戚专权之事重演,故而大力劝谏官家切勿重用韩辙。
  韩辙对此耿耿于怀。
  三年前,韩辙命监察御史上书弹劾朱畦,说他宣扬伪学、欺世盗名,并将其打为“伪学魁首”。之后朱畦便被罢官,不得已只能去往建阳著书讲学。
  韩迟云曾因此事而憋闷许久,一边是他的恩师,一边是将他养育成人的伯父,偏偏他们两个不对付,简直让人左右为难。
  此刻韩辙听闻侄儿仍与那朱畦有书信往来,十分不满地冷哼一声:“那个老迂腐!”
  韩迟云垂首侍立,没说话。
  片刻后,韩辙颇为无奈地摆了摆手,道:“此人学问甚高,你若想向他请教学问,那便请教吧。”
  韩迟云恭敬一拜:“多谢伯父成全。”
  韩辙不想再提朱畦,遂又说回韩迟云的婚事:“伯父近来为你物色了一名女子,便是御史中丞温磐嫡女,小字丛琳。去岁上元佳节时,你曾与她见过一面,可还记得?”
  “侄儿记得。”
  “温家小娘子眼下正值摽梅之年,容貌秀丽,性子亦是娴淑,伯父瞧着与你十分相衬。你意下如何?”
  韩迟云并不关心温丛琳相貌如何,也不关心她性情如何,既然伯父已经相中了她,那他只需娶回来待之以礼便是。
  可是在想到温丛琳的父亲温磐的瞬间,他却禁不住拧了拧眉。
  那温磐便是当日弹劾朱畦之人,亦是韩辙的左膀右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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