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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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陆观南哭得力竭,几乎是要将整个人都靠在梁以安的腿边,他才微微俯下身,用右手轻轻抚过陆观南的发顶。
  很轻很轻,像触碰一朵即将凋零的玫瑰,仿佛只要用力,那些绚丽的花瓣都会碎在掌心。
  “陆观南,别这样。”
  梁以安深深叹了口气,手指从陆观南的发顶又落到他的肩胛骨上。陆观南瘦了很多,骨头凸出来竟然硌得梁以安手心疼。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往前看了。”
  听到梁以安的声音,感受着梁以安的触摸,陆观南终于带着满脸泪水抬起头来,他的双眼被眼泪糊住,隔着水雾他却好像看清了梁以安脸上的悲悯。
  悲悯。
  是的。
  又是悲悯。
  魏时安说得很对,陆观南宁愿梁以安恨他,可即便是受到这么多伤,留下无法消除的伤痕,一个人远走他乡孤独又坚强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之后,面对自己的只能称之为负担的纠缠,梁以安也只是用带着悲悯的眼神望着自己。
  自己这个家庭残破,不会爱的人。
  梁以安说过的,自己心里有座孤坟,永远不会喜欢任何人。
  其实不是的,陆观南想说。但他已经无法说出任何话,在此之前如果他还能偏执地要想尽一切办法留在梁以安身边,那么在看到这道疤之后,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靠近梁以安。
  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人,有超出他想象的决心。
  陆观南慢慢松开手指,像一只终于认输的困兽,放弃了所有挣扎。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脚边洇开的深色水渍,像流淌的河,企图冲刷所有的悔恨和绝望,但那也只是异想天开。
  梁以安没有动,只是抬头看向窗外,树影在沙沙声中摇曳,带来冬日的寒风,卷过窗帘扑在陆观南脸上,带走他周身所有的温度。
  陆观南终于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与梁以安拉开距离。他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却还是固执地看着梁以安,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骨血。
  似乎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从此即便是生活在同一片苍穹下,也再难有任何交集。
  陆观南不得不承认这个他没有勇气面对的事实,那个至今占据了他到此大半人生的人,正在拼命将自己从他的骨血里剥离出去,这剥离的力道不大,但是不容抗拒,哪怕他拼命拽着拉着到满手鲜血可见白骨,都无济于事。
  “我知道了。”
  陆观南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努力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
  知道你的坚韧,知道你的决绝,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卑劣,更知道原本可以拥有的完美结局已经被自己亲手毁掉。
  他更知道的是,现在的他应该走出这扇门,从此退出梁以安的世界。
  梁以安没有看他,只是听见他轻到微不可闻的脚步,和大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声。楼道里传来再次悲恸的哭泣,然后哭声渐渐变弱,直到消失不见。
  自己没有生病,手上也没有留置针,怎么会和陆观南一样虚弱无力呢?
  梁以安轰然倒下,摔在陆观南刚刚跪着哭泣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陆观南的眼泪。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末端是没有力气的梁以安。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地去触碰那摊水渍,那摊水渍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他支离破碎的倒影,他被桎梏在陆观南的眼泪里。
  下一刻凉意从指腹蔓延开,将他整个人钉住。
  梁以安躺在地板上,看着雪白的屋顶,他想起在他们都还心无旁骛只管着对彼此好的那些年月里,在梁以安想到陆观南就只剩下美好的时光中,他们是真的因为彼此而快乐。
  窗外老大爷拖着音质模糊的音响在路边放着,音乐传进梁以安的耳朵,那竟然是一支熟悉的钢琴曲,熟悉到梁以安克制不住阵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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