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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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球球鬼撅着嘴巴,两只粽子手拢在一起碰了碰,不同他辩论。
  谢临丢了笔,扯过圆球球的最外一层,像拨玉米苞衣那样,一层层把她囫囵披上的衣裳、纱被、布帘子都摘掉,露出了原来轻盈合身的白绢裙。
  他手掌如在滚水里泡过,热意惊人,隔着衣袖捏住她一条腕子。
  阿珠忍住了飘走的冲动。
  青年生得高挑,发热时的清冽呼吸,带了能融化坚冰的热意,手掌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捋下来,两指卡在了腕骨处,带了薄茧子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第一次见鬼,不是大相国寺那个红衣女鬼。”
  他不知缘何故说起这桩,温声细语,叫她很轻易就沉浸了进去。
  “是我七岁那年,随母亲赴宴,看见了被那家主毒打死的仆从鬼魂。鬼魂一直在哭诉,我少时无忌,看见什么便说了什么,惹得主人家下不来台面,母亲不得以,带着我匆匆离席。”
  “父亲下朝听闻了,说我胡言乱语,罚我跪了小半夜祠堂,我又在祠堂里看见了别的鬼,前些日子病逝的陈嬷嬷的鬼魂。我叫小厮去禀告父亲,求他不要罚我,父亲认为我是故意忤逆,仍然不放我出来。”
  “后来我便学精了,如非必要,见到鬼也装作没见到。”
  只是人与鬼,有时候不那么好区分。
  有些得道厉害的大鬼,甚至能够行走在日光下,谢临认错过一次,险些丢了性命,才机缘巧合,结识了清虚道人。阴阳眼,对于身无神通的普通人而言,是一种诅咒,而非天赋。
  “那你怎么……怎么好像都不讨厌鬼……不讨厌我?”
  “家中祠堂里的嬷嬷鬼,陪我说了半宿的话,告诉我神台上的供果,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最好吃。她说我家祖先有功德,早都转世投胎了,供奉的瓜果香火全便宜了她,她等到看到女儿出嫁,也要去投胎了。”
  阿珠听得笑起来,庆幸谢临小时候遇上的第一个能交流的鬼,是个好鬼。
  她抬头,恰好对上了谢临注视她的眼神。
  青年郎君眼里总是安静的,像微风吹皱,涟漪如纱的秋水,阿珠从来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却在谢临清凌凌的瞳仁里,无数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父亲把这双眼视为异类、不详,提都不提起的禁忌,我不这么觉得。”
  这双眼睛让他看见了很多。
  包括有的鬼,怎么一边怕得瑟瑟发抖,一边不管不顾地把他捞回来。
  谢临拽了冰冰凉凉的游魂,把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颈侧的脉搏上。
  “发热是身体在驱除寒邪。你冻不着我,借我散散热罢。”
  谢家五公子胆大包天,纳凉不用竹夫人和冰盆,用平安巷的地缚灵。
  阿珠浑身战栗,觉得她的手掌好像不小心伸入了热水里,热意从掌心直冲头脑,在晕头晕脑地融化,而脸颊耳根那种蚂蚁爬过的感觉,终于化成了实质的燥热。
  鬼魂怎么会发热?
  一定是谢临渡过来的。
  她千般耐心,万般忍耐,“谢临,你散好了吗?”再不散完,她就要烧着了。
  谢临声音喑哑:“再借我一刻钟,你让小纸人给你计时辰。”
  阿珠懵懵地去看窗台,吹手排队的小纸人齐刷刷地转过了脑袋,面朝窗外,像是一排突然开窍,懂得了非礼勿视的白面馒头。她只好晕乎乎地自己算,数了不知几百个数,再也受不住地往后飘。
  一定神,自己赫然站在堂屋里,正对着西厢房的门。
  我我我会穿墙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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