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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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着半条命的严兆英和他那几个崔灵佑留下活口的心腹都被押入了刑部大牢,开始三司会审,主审的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韩维。
  韩维这个人魏聿再了解不过,他是都察院里最会审案的人,心思缜密,刑律烂熟于心,且从不被外界的压力左右。
  当年所有人不想碰魏聿这个刺头的时候他敢参魏聿。
  后来所有人都想把魏聿踩死在淮湖道的时候,他又敢直言魏聿是国之栋梁。
  审讯持续了数日,严兆英起先嘴硬,韩维也不急,每日里严兆英刚睡半刻钟不到,韩维就让人一桶凉水把他泼醒,然后拿着别的口供一条一条跟他磨。
  磨到严兆英精神涣散,供词开始自相矛盾时,韩维让人把严兆英妻子儿女和妹妹都请到了隔壁的耳房里坐着,隔着墙,让那边的人听到严兆英被行刑的声音。
  耳房里凄厉的哭声没日没夜地响,严兆英熬了两夜后就崩溃了,把自己效忠四皇子,在得知大皇子要夺权后二人合谋,引大皇子和裴昀入局的事全吐出来了。
  至于在官道上截杀陛下的信使,那是他自己的主意。
  只有让陛下调不到兵,他才能独揽救驾的功劳。
  严兆英和四皇子往来的密信用油纸封了,藏在他别院的荷花池里,韩维派人去找,果然找到了。
  韩维把供状呈到御前时,隆启帝盯着那几张纸,一口气差点没能吸上去。
  他以为经过春猎那一夜,他的心已经够硬了。
  但看到自己最小的儿子,那个会在他寿辰时送亲手抄的佛经,在他生病时守在寝殿外不肯走,在所有人都忙着争权夺利时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孩子,居然在幕后操弄风云时,他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四皇子被带进御书房的时候,眉目之间没有半点颓丧惶恐,撩袍跪下时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清朗,“罪人齐徽晔,参见陛下。”
  不必隆启帝问讯,他直接认罪了。
  隆启帝他把严兆英的供状拿起来,又放下,好一会儿才开口,“晔儿,为什么?”
  齐徽晔直起上半身,反问,“父皇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儿臣说几句让您心里好受些的话?”
  隆启帝没有回答,齐徽晔便当他选了前者。
  “大哥要反,儿臣去年冬天就知道了。严兆英是儿臣的人,他向您告密,是儿臣让他去的。大哥的计划太粗糙了,就算能得手,也压不住满朝的人,就如父皇这些年所想的那样,大哥没有做君王的潜质,但儿臣不一样,儿臣只需要等他先动手,等他失败了,大哥和裴昀伏诛,到那时候,储位除了儿臣,还能是谁的?”
  他说完,认真地看着隆启帝,像在等待他的指点。
  隆启帝惊异无比。
  他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种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冷血模样。
  他见过。他在镜子里见过。
  “你连你亲大哥也算计。”他说。
  “全是儿臣算计的吗?”齐徽晔又问,“是谁给了大哥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储位,让他只能在绝望里铤而走险?是谁夸二哥最肖朕躬,却从不给他任何实权?又是谁把儿臣抱在膝上摸着头说朕的晔儿天资最佳远胜兄长?”
  隆启帝胸口起伏,“住口!”
  齐徽晔没有住口,“是您。您把我们兄弟养成了仇人,然后说我们都是逆贼。”
  面对盛怒的帝王,齐徽晔语气依然恭敬温驯,无可挑剔,“大哥要害您,却也不是生下来就想要您的命,二哥从来都不争,是因为他知道,他最像年轻时的您,所以您一定不会选他,您怕他变成第二个您。凡是像您的,您都防着,凡是不像您的,您都嫌弃。父皇,您让我们怎么办?”
  隆启帝的嘴唇在发抖,他想反驳,他是为了江山社稷,是逼不得已。
  他恨不得把这辈子练得炉火纯青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一股脑砸过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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