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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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温落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案前三尺处,不卑不亢,“温书禾离京的时候,隆安司知不知道?”
  风清渊的手指停了。
  “她知道隆安司放在她府上的眼线是谁,三七和地榆,是陛下两年前赏她的侍卫。她离京的时候把这两人一块儿带走了。”温落晚的语速不快不慢,“隆安司的人跟着她一路到了汝南郡,又跟到了汶阳部,她被人掳进蛮寨的事隆安司七天之内就报回了京城。臣当时就在想,既然隆安司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陛下没有下旨把她召回来?”
  风清渊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堆奏折上,表情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
  温落晚继续说:“她假称密使进了南诏,南诏王斡突派人核实她的身份,前后用了四天。四天之内,隆安司在南诏的探子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可陛下也没有拦。”
  “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是想等她真把这事办成了再治她的罪,还是想看她办不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再论温家的不是?”
  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可风清渊周身的气压却冷了几分。
  “温相是在指责朕?”
  “臣不敢。”温落晚摇头,“臣只是在想,南诏通商这件事,成了,是陛下治她一个‘假传圣意’的罪;败了,是温家纵容晚辈擅闯敌国。横竖都是温家输。陛下这步棋走了多久了?从赏她那两个侍卫开始算,还是从当年殿试点了她探花那会儿就算上了?”
  风清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温落晚听见了那个声音,跟许多年前教他批折子时,这个少年坐在她旁边无意识敲桌面的频率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些恍惚,一晃二十多年了。
  “温相想得太多了。”风清渊开口,声音平直,“朕没有算计什么,朕只是按律办事。私自离京、假称密使、擅自与敌国君主交涉。这三条,哪一条不够治她的罪?”
  “按律办事。”温落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陛下可知道,温书禾在汶阳部治了多少人?”
  风清渊没有接话。
  “汶阳部那场疫病,死了四十七个。温书禾到了之后,救回来一百二十三个。一百二十三条命,汶阳部夷帅当着她的面说——‘温神医是汶阳部世世代代的恩人’。”温落晚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却压得实,“一百二十三比一,陛下就算要砍她的头,也先问问那百二十三条命答不答应。”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靖安侯当年在益州治瘟疫,救的不止这个数。”
  殿内安静了下来,风清渊靠在椅背里,目光垂着,落在案上那封摊开的折子上。
  折子上是隆安司呈上来的密报,字字句句都是温书禾在南诏的所作所为。
  他看了很久。
  “朕知道她救了不少人。”风清渊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两分,“但功是功过是过,她假称密使,就是假称密使。朕若是就这么放了她,往后朝中人人效仿,个个敢假传圣意,朕的旨意还值几文钱?”
  “陛下说得在理。”温落晚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封折子,双手递上前去,“所以臣给陛下带了样东西来。”
  章平不知何时又进来了,接过折子转呈到风清渊案前,风清渊打开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温书禾亲笔写的供状,上面把她在南诏的每一句说辞、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怎么冒充密使、怎么跟斡突周旋、左闻冉怎么替她收场,一字不漏。
  “陛下拿这个去问话,她认。该罚多少,温家认。”温落晚说,“但“叛国’二字,请陛下收回。”
  风清渊把供状合上搁在案角,拇指压着封面,良久未语。
  温落晚站在那里等了很久,姿态始终如一的平稳,像是等一个从小带大的孩子想清楚道理。
  终于,风清渊抬起眼。
  “温相今日以家姐身份来见朕。”他说,“那朕也以弟弟的身份问一句——姐姐觉得,朕该怎么处置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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