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渡河(十)(2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是一颗不再跳动却仍然鲜红的心脏。
  “玩笑话而已,怎么敢用倏山仙的骨头呢。”青面笑笑,手中的扇子已经修好了,在胸前一开,再一合,那被他自己切开的胸膛就已经开始密布骨骼和静脉,迅速长出新的血肉来,“我向来用的都是自己的胸骨。”
  春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巨大的伤口转眼化作一条细缝,随后消失不见。
  “怎么盯着我看?”青面欲盖弥彰地移了移扇子,偏过脑袋凑近,耳边的红玉自春悯眼前一晃,胸前淡红的突起抵在了春悯胸口,“你在看哪里?”
  “说给我听。”青面耳语道,“我都给你看。”
  岸边的女尸已经开始迅速溃烂,酒照化成的灰烟已散,骇水潭中沉浮的尸首仍旧光洁如初。
  嶙峋怪石间隐没着阴森与恐怖,那恐怖之下又藏着叫人窒息的春情。
  春悯垂眼看着青面,须臾伸出手,掐住了青面的下颌。
  “就这样喜欢疼吗?”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真的很认真的询问,可仅剩一只的眼里的冷意几乎要把青面冻伤了,“疼痛能令您这般高兴?”
  青面怔然地看着他。
  此方天地有如落入了调时之中,无尽的沉默在蔓延,青面那冷得不能再冷的尸身,竟在此时感到了浑身血液被冻结的错觉。
  青面用全力推开了春悯,和衣站起身来。
  春悯也随之站了起来,将平安剑归剑入鞘。二人先后跳进水中,从水道回到虚邙河畔,期间没有一句言语。
  战事还未结束。
  虚邙河的妖祟清剿了又整整一月,虚真和芒那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白玉京内盘踞的叛仙已被退治回了苍茫海。苍茫海内神居盘根错节,朱云骑和其他仙君不该贸然深入,但总算夺回了白玉京的大片地带。
  陆不尽和成大器在潭南的镇压和清剿结束,齐居贤和秦闯在昇都一带揪出了和鬼蜮勾结的一批魔修,悉数挫骨扬灰后与前两者汇合,正同谢晏一并奔赴虚邙河,清扫最后的散兵游勇。
  春悯得到消息时,正砍了一只无心境的大魔的脑袋。
  十方圣者和一叶真君先后死在他剑下,平安剑上的因果太重,已有些不听使唤了,调时眼也尚未恢复,若有人相助再好不过。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青面。
  这些日子青面声名大噪,不过化形境便以一己之力杀了酒照,入主神冢谷。鬼怪之间没有忠诚可言,只有暴力与更强的暴力,哪怕前一刻还在为了前鬼主的命令对其刀剑相向,后一刻便会臣服在杀了自己主人的新鬼主的脚下。
  他们在传音中只说了来“清剿余孽”,但这么多人连带着朱云骑的大部一并前来,目的想来只有一个。
  “您该走了。”春悯道,“回鬼蜮吧。”
  这是这些天来,春悯对青面说的第一句话。
  青面正踩在一具妖兽的尸身上,面上带着笑意,脚上却没完地狠跺着那已经稀烂的尸体,浑身上下都溅满了血肉。
  他闻言最后踩碎了那只妖兽的眼,而后停下了动作,舔了口脸边溅到的血,无精打采地仰过头看向春悯:“我为何要听你的?”
  “白玉京来人了。”春悯说,“包括无上尊君在内,至少有五位轻都十二席会一并前来。”
  “啊,他们啊。”青面的眼睛涣散着,像是很努力地才回忆起什么是轻都十二席,“我为何要避?我帮你们杀了酒照,还杀了那么多祟物,你们不该来谢我吗?我为何要避?”
  春悯微微皱了皱眉,他和青面有些日子没说话,青面疯归疯,却并不笨,从未说过这般听来幼稚至极的话。
  “他们此行就是冲您来的。”春悯朝着青面前进了几步,“快些回鬼蜮,不然——”
  “不然怎样?”青面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忽而笑着在胸前一击掌道,“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许多年不见,如今正好可以小聚一次,不知他们可还如当年一般废物?”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