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城春草木深(六)(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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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城春草木深(六)
  “你在看什么?”
  “……没有。”
  “你分明盯着天空一动不动的, 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看……”春悯回忆着母亲的教导,斟酌着语句道,“没有。”
  她理解了春悯的意思, 复问:“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春悯没有回答, 只咧开嘴笑了笑。
  “你这孩子, 怕不是个傻子。”她有些焦虑地摩挲着长甲, 失望地叹息道,“其他兄弟姊妹都那般聪明,怎么就你这么蠢笨?偏偏点了你去当伴读,这可怎么办?”
  春悯或许确实是个傻的,快五岁的人了, 却还掌握不了许多最基本的词汇, 母亲叫他多看书, 多问,可他问出来的问题每每叫人忍俊不禁, 周遭的人听了就笑, 春悯不知该干什么, 便也仿着旁人的模样跟着笑,笑了之后, 大多人就不会再让他问问题了。
  可母亲近来总是抓着他问问题。
  “有什么不懂的,都要问。”她蹲下身,没有血色的脸瘦削非常, 瘦弱的身子按着他的肩膀才不至于摔倒, 长甲却刺着他的皮肤,“别去问先生, 只能问我,你那些问题都太丢人了, 不能叫旁人知道。”
  春悯张了张嘴。
  他直觉母亲又要生气了,但心中的问题就如同一根能联系他与旁人之间的一根线,只要抓住了这根线,他就能理解旁人为何哭,为何笑,为何喜,为何悲。
  他提前咧了咧嘴,笑了起来。
  “何谓无,何谓有?”
  “何谓得,何谓失?”
  物质循环往复,时岁变迁无常,若一本书本就存在于世间,为何以铜币购之则称“得”,为何被撕毁一角不称之为“失”,被烧毁后却又称之“失”?烧毁的书化作了无形之物与有形之残迹,仍旧分明地存在于此间,同被撕碎一角有何区别?
  “何谓你?”
  春悯看见了母亲眼里的人像,人像的眼里又倒映着母亲的人像,互相映照,无穷尽也。
  “何谓我?”
  庭中的秋叶打着胡旋落地。
  数年之后,春悯学会了将其命名为——树木失去了这片叶子。
  又数年后,他乘着颠簸的马车,一无所知地被送到了推酒门,他站在推酒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看着那马车离去时,他了然——是我失去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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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居贤话音方落,珠玉以扇托杯,将里头的茶水一把扇了过去!
  这一杯茶水已经放了一阵,扇到脸上已经温了,珠玉见状很是可惜地“啧”了一声。
  泉音趁势又拉出一段身位来,遥遥站在木桥的桩子上。
  “几位仙师,我诚然有自己的私心,但齐归死前,整个东纶皇室的直系只有齐居贤一人,他也只可能告诉这一人,那时一叶真君在辽苍妖乱时便自裁身亡,倏忽二仙一死一闭关,除我之外,再不会有别人知道了,连再生的生山仙都并不知此事。”泉音笼在那一片虫雾之中,“那个人只可能是齐居贤。”
  齐居贤抹掉了脸上的水,并不急于争辩,而是仍旧看着春悯。
  “你是信她?”齐居贤静了下来,方才就要失控的情绪已然沉寂下去,兮梦剑在他手中的嗡鸣却尚未平息,“还是信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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