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倾西北(八)(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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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雷劫将停,头发都被劈卷了的大春悯面露困倦,慢慢地缩回了地里冬眠去了。春悯落回了地面,腕上的发丝也松了开来,虚真的狂语却未结束。
  他在那院中空地上迈着似舞蹈一般优美的步子,双手时起时落,伴随着被天雷冲刷着筋脉时不自觉的痉挛。
  春悯踏出窗子,借着天雷的余光匿着身形,悄无声息地坠落。
  “是我等的骨骼支开天地,用我等的血肉哺育万物,世间万物都践踏在我们的尸身之上繁荣昌盛至今,你竟是今时今日才晓得害怕?”虚真笑着笑着又怒道,“晚了!太晚了!谁会在乎泥点子是如何惨叫的?我要你们知错!我要你们重归虚——”
  虚真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忽然仰起头,像李四死前一般定定地看向天际。
  春悯在那刹那同他四目相对。
  被发现了!
  春悯立时再睁眼,使用过度的调时慢了片刻,以至于叫他在朦胧的视线里瞧见了虚真那堪称懵懂的神情。
  这神情他见过。
  “好痛……”虚真的眼里涌出眼泪来,“怎么这么痛?”
  春悯的剑意一偏,在空中转向,落在了一侧假山石上。
  “……谁揍我了?”虚真脚下一软,整个人躺在了雪地上打滚,“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他又哭又叫,嚎啕声响彻方圆百里,鬼祟最爱听人的哭叫,立时不要命地探头探脑凑了过来,聆听这曼妙的悲嚎声。
  还没听几句,那声音又戛然而止。
  “……重归虚无……”虚真睁着眼,倔强地将剩下几个字说完,方忽而转头,急怒道,“什么人!”
  他的上下左右都空无一人,院子里剩下一个最接近人的春悯站在假山石上一言不发地看他,显然并非罪魁祸首。
  “我怎么……好痛好痛好痛!!!”
  “什么人在嚷嚷?春悯!你用了什么手段!!”
  “春悯?倏山仙?倏山仙你在哪里?我怎么会——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你一掌给我劈晕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春悯在一旁看这那虚真,时而叫骂,时而腾身而起狂打一套拳,时而动用方位术在滚滚天雷间穿行,时而自己与自己吵了起来,一人演了一整出曲苑杂坛,相声小品魔术杂技应有尽有。过了快一盏茶的功夫,那“虚真”才慢慢意识到,那奇怪且陌生的声音是从他自己嘴里传出来的。
  春悯不知自己该不该觉得松一口气,只是方才嗡鸣的耳朵确实在此刻重归平静。
  那两人大概就不这么想了。
  “你竟没死!”虚真惊诧道,“这怎么可能!三魂已碎,你断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我不要活!!”李四还在哭天抢地,既无暇庆幸自己还活着,也无暇关心自己的现状,他还恨不得自己死了痛快,躯壳里天道反噬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这疼痛不似寻常的伤口,随着时间推移能够慢慢麻木,他至始至终都这么疼,疼得无法忍受,疼的痛不欲生。
  “让我死吧!!我不要活!!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春悯!”虚真在李四的哀嚎声里只能间插些话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已杀了他,我二人融为一体,为何他却能支配我的身体?”
  春悯摸了摸下巴,坦率道:“不知道。”
  “你——”
  “真不知道。”春悯琢磨着,“我连自己杀了调时时的记忆都已没有了,哪来得经验给您传道授惑?要不您忍忍算了,就当蛋羹煮成白水蛋了,白跟黄分得清晰些,总比没黄的蛋好吧。”
  这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辞自然只会越发急怒虚真。他骂得越发难听,李四也哭得越发伤心,于情于理他春悯该宽慰李四一二,这反噬他自己也日日受着,自然知道有多疼,可不知怎得,春悯心里没有涌上多少同情,反而有些隐秘的快意,索性同院中的祟物们坐在了一处,好整以暇地看他这二魂一体之人发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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